梦久柠坐在对面,看顾墨染只是笑笑没有说话,袖中的手指缓慢收紧,指甲陷进掌心,疼意沿着手臂往上爬,才让她继续维持住端正的坐姿。
若逸王不出兵,她回大理便是送死。
想让逸王答应出兵,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。
“殿下到底想要什么?一切都好谈。”
她抬起头,话音落下后没有催促,双手仍旧叠在膝上,等着这位亲王开价。
顾墨染又是笑了笑,拿起桌上的茶壶,谢婉清赶紧递上干净的茶盏。
茶水倒进杯中,茶叶碎末顺着水流落下,贴在杯底打着转。
“先说大理。”
顾墨染把茶杯推到梦久柠面前。
“过去五年,大理每当遇上吐蕃南下便向大衍求援,吐蕃退了以后,又把茶马路上的好处送给吐蕃银城。”
梦久柠的唇抿成一条线。
“大理只是一小国,夹在你们两国之间,只能小心求活。”
“求活可以,脚踩两条船也可以。”顾墨染抬眼看她,“可你们要有本事站得稳,每次踩翻船,便来找大衍补木板,这合适吗?”
“大衍一向愿意以礼结交友邦,但也不是傻子。”
梦久柠没有接茶盏,茶面上的浮叶贴着杯壁,气从杯口往上冒。
过去五年,大理确实三次在剑南道与吐蕃之间摇摆。
第一次是吐蕃扣下商队,大理向大衍借兵,战事刚起便偷偷送出盐铁换回商队。
第二次是大衍修南线关隘,大理王室担心大衍驻军过近,暗中收紧关税,又放任吐蕃商队从南道通行。
第三次,吐蕃拿出战马和盐砖,大理便将一批军粮转卖给了对方。
这些事,大理朝臣都说是权宜之计,大衍礼仪之邦,不会计较。
但这些事,在大衍看来,大理国确实是墙头之草。
“殿下,您若只想追究旧事,大理已经无力弥补。”
梦久柠的指腹反复擦过衣袖边缘,“若殿下愿意出兵,南线关税可以让一成,铜矿也能谈。”
“一成?”
顾墨染笑了一下,笑声很短。
“大理王室逃到逸州,公主,你若不拿出诚意,怕是需要谈很久。”
梦久柠的背脊贴在椅背上,肩膀维持着端直,耳边清楚听见茶楼外的吆喝声,街上车轮压过石板,孩童追着风车跑远。
逸州城的人都在安稳过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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