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雾浓得像凝固的米汤,赵星的嗓子已经彻底哑了。
他蹲在石门前,膝盖发木,手里的第四版文书被夜露泡得软塌塌的,边缘一捏就是一个印。门心那圈暗红纹路还在亮,不是之前闪一下就灭的敷衍法——它亮得稳,像炉膛里压实的炭火,纹路从中心一圈圈往外扩,每扩一圈就带出一阵低沉的嗡鸣,顺着三层石阶往下震。
小陈蹲在他旁边,眼睛亮得吓人:“赵哥,它在听。”
“嗯。”赵星嗓子挤出一个音,疼得他皱眉。
“不是打发咱们走?”
“不是。”
小陈飞快翻开笔记本,笔尖在纸上刷刷划过:“我刚才数了,你念到‘申请人’的时候,纹路往右扩了三圈;念到‘见证人’的时候,它往左缩了两圈又弹回来;念到‘预估风险’——天,它直接亮了整整七秒。”
赵星抬眼看他。
“像打勾,”小陈压低声音,语气里压不住的兴奋,“它在逐项审查,逐项打勾。赵哥,我们可能走通了。”
赵星没接话。他把文书翻到第二页,湿透的纸页黏在一起,他用指甲小心地挑开。纸面上那些他亲手写的条款——联邦标准格式、风险告知、免责声明——被夜雾泡得字迹模糊,墨迹洇开成一片片灰蓝色的云。
但他念到“风险由申请方自担”的时候,整扇门震了一下。
不是嗡鸣。
是逆震。
像有人用拳头从门里砸了一下,震得三层石阶上的碎石子都在跳。门心的暗红纹路瞬间暗下去,像被泼了一盆冷水。
小陈的笑僵在脸上。
许参从后面走上来,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没看门,先看赵星手里的文书:“你念到哪一句?”
“风险自担。”
“驳回。”
“什么?”
许参指了指门心:“古法问契不是法庭辩论,它不跟你讨价还价。你说‘风险自担’,在联邦法里是一句标准免责声明,意思是‘我知情,我认栽,你别找我麻烦’。但在古法契约里,这句话等于什么都没说。”
小陈急了:“怎么就什么都没说了?风险自担,自己承担后果,这不是很清楚吗?”
“清楚?”许参看了他一眼,“谁承担?你承担,还是赵星承担?还是你们联邦大使馆承担?还是天衡宗承担?你们俩站在这里,代表的是个人还是组织?如果开门之后死了人,谁来确认死因?谁来赔付?谁来对后续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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