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人一起报的名,分到了一个后勤分队。 “有啥紧张的。”陈守业嘴上这么说,手心全是汗。桥面上的队伍走得不快,前面是整建制的步兵部队,全副武装,沉默地迈着步子。
陈守业这支后勤分队夹在中间,像一条大河里混进来的几条小鱼。他抬头看了一眼对岸,新义州方向漆黑一片。“快走快走!别磨蹭!”桥头有干部在催。 队伍加快速度,脚步声在铁桥上闷闷地响。走到桥中央的时候,陈守业往右看了一眼,鸭绿江的水面宽阔而平静。他忽然想,这江水不知道流过多少年,见过多少人来人往,再过一百年它还是这样流,而今晚桥上走过的这些人,不知道有多少能再走回来。
“呸。”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,这还没开打就想这些有的没的。
过了桥,踏上朝鲜的土地,第一脚踩到的就是碎砖烂瓦。新义州的火车站被炸成了一堆钢筋和混凝土的混合物,铁轨像麻花一样拧在一起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,烧焦的木头、硫磺、还有别的什么。
“这些狗日的。”老赵低声骂了一句。他们没在新义州停留,跟着大部队连夜往南赶。凌晨时分路过一个村子,陈守业看见路边坐着几个朝鲜老百姓,有老人有孩子,就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,像几块石头。一个老婆婆怀里抱着一个孩子,孩子睡着了,嘴角还挂着什么东西的残渣。
他们没在新义州停留,跟着大部队连夜往南赶。天黑透了之后,队伍不许打手电,不许抽烟,不许大声说话。几千人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,前面的人走,后面的人就跟,像一条看不见头尾的长蛇在群山间穿行。
路况很差。沙土路面被炸出了一个个大坑,有些路段干脆连路都没有,就是田埂和河滩。陈守业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,好几次差点踩进水坑里。他的胶鞋早就湿透了,脚趾冻得发木,但他不敢停,也不敢慢,因为后面的人会推着你走。
凌晨时分,路过一个朝鲜村庄。说是村庄,其实已经看不出村庄的样子了。十几间草房塌了一大半,剩下的几间也没了屋顶。路边的电线杆东倒西歪,电线垂下来拖在地上。
一棵老槐树被炮弹削去了半边树冠,剩下的半边孤零零地立着,像一把缺了齿的梳子。就在这棵老槐树底下,坐着几个朝鲜老百姓。一个老人,两个女人,三个孩子。
他们就那么坐着,一动不动,像几块被遗忘在路边的石头。老人的脸上满是皱纹和灰尘,浑浊的眼睛看着从面前经过的志愿军队伍,没有表情,也没有动作。两个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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