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让开让开!担架来了!”
几个战士抬着一副担架从前面跑过来,担架上躺着一个人,从头到脚都是血。陈守业往旁边让了一步,看清了担架上那张脸,是个年轻人,二十岁出头,脸上全是灰和血,左胳膊用绷带吊着,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,一滴一滴往下淌。
人的血不是鲜红色的。流到地上的时候是暗红色的,跟铁锈一个颜色。
陈守业站在路边,看着担架从面前过去。那个年轻人歪着头,半睁着眼睛,嘴唇在动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也许是在喊娘,也许是在喊疼,也许什么也没说。
“这是侦察连的人。”老赵凑过来,压着嗓子说,“听说是跟美军的巡逻队碰上了,交了下火,伤了三个。”
陈守业没说话。他看着担架消失在营地的帐篷后面,心里堵得慌。
“老赵,前面什么情况?”他问。
“具体情况不清楚,但听说云山那边敌人不少。美军骑一师的一个团,加上南朝鲜第一师的一个团,加起来大几千人,大炮坦克什么都有。”老赵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,点上,吸了一口,“咱们这边要打的话,得出大力气。”
陈守业往南边看了一眼。蹲下来,把工具箱打开,一样一样清点里面的东西。扳手、钳子、螺丝刀、锉刀、锤子、钢锯、铁丝、胶皮、螺丝、钉子……东西不少,但大多是修车修枪用的。
他想找一个趁手的“家伙”,翻了半天,只在工具箱最底下翻出一把匕首。是他在抚顺地摊上花两块钱买的,刀柄是牛角的,刀身不长短,但挺锋利。
他把匕首别在腰带上,又翻了翻空间里存着的东西。
他在心里盘算:如果云山真打起来,这些物资往哪送、怎么送、什么时候送,都得提前想好。
“想啥呢?”老赵抽完烟,把烟屁股扔地上踩灭。
“想明天吃什么。”陈守业扯了个谎。
“明天吃什么?”老赵笑了,“明天吃炒面。后天吃炒面。大后天还吃炒面。你以为天天有美国罐头?”
陈守业也笑了,但心里在琢磨别的事。
天黑透了之后,他去找了周队长。
周队长叫周建国,是后勤分队的队长,退伍军人,在辽沈战役里负过伤,左腿有点瘸,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他三十出头,圆脸,说话声音洪亮,办事利落。
“队长,我有个想法。”陈守业坐在周建国对面,开门见山。
“说。”“云山那边肯定要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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