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几番风雨,几番贬谪,昔日同游的师友,或离世,或远谪,或疏远,身边只剩眼前一母同胞的弟弟。
忽而,一阵风吹来,他抬手拂过被风吹乱的须髯,声音里带着沉沉怅惘:“汴京的楼台还是这般高耸,汴河的流水还是这般清澈,街边的酒旗还在招摇,巷陌的人声还在耳畔。”
“能再与子由再回来看一眼,真好啊。”
苏轼本以为自己将会老死在儋州,却不曾想新君继位,一封诏书赦免召他回京,连同自己的弟弟一起。
自循州相见,兄弟二人把臂同游,纵酒欢歌,似是找回了几许少年意趣,失去了诸多亲朋好友,唯有胞弟与他相伴。
是乐事,亦是幸事。
二人缓步下车,沿着旧街慢行。
曾一同求学的寺宇,壁上题字早已被岁月磨平;曾共饮的酒垆,掌柜换了新人,再无识得他们的人,就连旧时巷弄,也添了许多新宅,少了几分旧时烟火。
物还是旧时物,城还是旧时城,连春风都似当年温柔,可人事已非。双亲长眠故土,发妻永隔黄泉,半生宦海沉浮,颠沛流离,归来时,只剩兄弟二人相对,看这满城繁华,皆成眼底苍凉。
苏辙轻叹,抬手扶住兄长臂膀:“兄长不必过多伤怀,至少你我兄弟,尚能相伴归京。等过些时日,我们回眉州探望父亲和母亲,他们的坟茔恐已青苔上痕了。”
想到父亲苏洵,苏轼眼前恍惚间浮现出年少之时父亲教他们兄弟读书,把臂游玩的场景,不禁悲从中来。
转头看向弟弟,他已不是昔日跟在他屁股后面喊哥哥的幼弟,如今也年过半百,眉眼间是历经世事的沧桑,亦有几分无奈的释然。
眼前繁华满目,却难暖心头寒凉。
忽的,远处汴河河岸上,两个幼童举着风车追逃玩耍,清脆的童音在街上回荡,他好似看到了自己与苏辙。
幼时,似乎他们也是如此,旋即,他拍了拍苏辙的手臂,欣慰的笑了,有苏辙相伴,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?
风卷着柳絮落在两人肩头,他们把臂同游,如同少年时那场温柔的旧梦,在这繁华京畿之地,久久不散。
……
福宁宫。
赵昊伏在案前,挥毫写字,时至今日,他的柳书已经颇具神韵,筋骨分明,有着一股沉凝端雄的气象。
待他写完一幅字,承安弓着身子禀告,“官家,苏轼两兄弟入京了。”
赵昊唇角微扬,白皙的面容上露出浅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