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,罕见的下了几阵大雨,盛夏的暑气稍稍淡去,而转眼间,炽热的骄阳烘烤大地,晒得人发晕。
汗水滴落在地,不到几息就化为水汽,高温炙烤之下,空气都模糊了,远处的景象变得朦胧。
到了中午的时候,街道上行人少得可怜,大家都不愿意在这样的时辰出门。
汴京蔡府。
蔡京半躺在竹榻上,一旁摆着奶白的雪饮子,放在冰鉴里冰镇着,身后两个侍女正给他扇风。
他半眯着眼睛,想到前几日还朝的苏轼两兄弟,心中不由得泛起了波澜,官家派他们两兄弟去修史书,对两个旧党人来说,算是厚待了。
他对官家和曾布对付旧党的手段觉得太仁慈了,早在绍圣时代,他就劝过当时的章惇对旧党人下手更狠,不要给他们翻盘的余地。
来个彻底的清算,凡是元祐党人,活着的全都降职流放,贬到偏远地区当官,死了的,削去官职,后人不得参加科举。
甚至还想搞个元祐党人碑,不过这手段太酷烈了,饶是章惇手腕强硬,也没敢用。
不过等到赵佶登基,蔡京当政,章惇和赵煦不敢做的,还是让他做成了。
彼时,元祐时的朝臣被贬斥流放或死去的已剩下不多了,蔡京下令列举他们的罪状,以司马光为首,把他们列为奸党,在文德殿门前立石碑,他本人亲自书写碑文,发布到各地。
按照他的想法,苏轼两兄弟就该在偏远地区老死,不该回京城。
不过,官家都下诏了,他也不好再上书反对。
想到这里,他心中轻叹,官家还是太心软了啊。
旋即,他又想到了自己,朝堂之上,新党要员各司其职,曾布圣宠日隆,他想当宰相,暂时是没机会了。
这么多次,他向官家靠拢,都没有得到重用,一时间,令他有些心灰意冷,可他也明白,自己之所以没法更进一步。
一是因为现在朝堂格局稳定,官家与曾布都不想朝廷再生波澜,旧党的反扑被按下去,韩忠彦被调职,而苏轼两兄弟被重用。
旧党被安抚,朝廷愈发平稳。
其次,是他和弟弟蔡卞都是副宰相,位高权重,在中枢目前的情况下,他们兄弟二人很难更进一步。
难啊。
……
乾圣元年八月二十三。
御史台御史上书弹劾蔡京两兄弟并居省辖,同典枢机,有违祖宗任官避亲制,把持朝政,结党营私,误国欺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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