区区南朝何敢与我大辽争锋?南人软弱可欺,素来以文御武,兵事不兴,何来坐大之说?”
“那南朝新君比孙儿年纪还小,如何能压得住朝中老臣?依孙儿看,要不了多久,南朝内部必然生隙。”
对于宋国,耶律延禧显然做过功课,知道大宋朝堂上元老臣子诸多,认为大宋内部君臣一定会再起争斗。
可他忘了,大宋乃是与士大夫共天下,国内的政治气氛宽松,远远没有当今辽国这样紧张。
至少,大宋皇帝不会轻易擅杀大臣。而在辽国,内部争斗不断,动不动就抄家砍头,行株连之事。
耶律洪基眼眸微沉,声音变得严肃,“你说的不错,南朝内斗成风,但整个南朝却不可不防。”
“这天下,也只有南朝能与我大辽并列,即便是他们内斗,你也要重视他们。宋辽百年盟约,不过是纸面虚文,强国之间,唯利是从。”
“这些年,借南朝与西夏之战,我大辽撷取了不少好处,逼他们吐出了不少土地。此事,南朝君臣必然深恨在心。”
“他日他若遣使修好,言辞再恭,也不可轻信,边军斥候需日夜戒备,河北、河东防线,绝不能有半分松懈。”
耶律延禧望着皇祖父苍老的面容,鼻尖一酸,“孙儿谨记祖父教诲,必严加防备,不使宋军越界一步。”
耶律洪基满意的点点头,“防南朝,首在保西夏。西夏乃我大辽西藩,唇齿相依,绝不能让南朝灭掉。”
“百余年来,我辽控驭西夏,以党项牵制大宋,方有南北均衡之势。若西夏亡于宋,则宋国尽得横山、河西之地,兵甲更盛,财赋更足。”
“祛除西北边患,他们的下一个目标便是我大辽的燕云十六州。到那时,我大辽独抗南朝,再无缓冲。”
“我大辽兵锋虽强,可南朝富足,咱们跟他们耗不起,一定不要跟他们打仗。”
随即,他抬手示意近侍取来一幅羊皮地图,铺在御案之上。
耶律洪基指着西夏疆域:“李乾顺年幼,国势不稳,南朝屡犯其境。你日后掌权,需遣重臣出使西夏,重申辽夏盟约,以兵甲、粮秣暗中资助,令其死守疆土,拖住南朝边军。”
“不可让西夏降宋,亦不可让西夏速亡。存西夏,就是存大辽屏障;保西北平衡,方能保我契丹百年基业。”
耶律洪基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字字千钧,“朕在位四十余年,见惯宋室更迭,唯有制衡两国,方能保我大辽边境安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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