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幸朝中诸卿,皆当世名儒、股肱贤臣,立身守正、心怀社稷,遇事直言敢谏,居官清慎自持。朕每日临朝听政,与诸卿论道议政、商榷治道。”
“观诸卿之贤,自省己身之不足;闻诸卿诤言,修正为政之偏颇。赖有尔等在朝为镜,朕方能砥砺心性、修德自省,不敢有丝毫骄纵怠惰。”
瞬间,黄履等人不由得松了口气,官家还是肯定了他们,修身养德,脸上露出淡笑。
下一刻,赵昊话音一转,他们面上的笑容瞬间僵住:“朕转念思之,朝中近臣常在朕侧,彼此互为规谏、互为镜鉴,修身养德自有参照。”
“然天下州县千百,地方守令远在千里之外,远离朝堂,无朝中贤卿为之表率,亦无直臣为之匡正。”
“身居一隅,左右皆属僚佐、乡绅亲故,无人直言其过,无人直指其非。人最难自知其过,身居官衙,闭目塞听,只知自矜自满,看不见自身怠惰贪墨之弊,察不到治下民情疾苦之失。”
“既无贤臣为镜,又无诤言规过,茫然自处,又何以自省修身?又何以仰望朕躬之德行、效仿朝廷之清风?”
你们能监督我李达康,谁来监督沙瑞金?
一句句话宛如子弹,正中眉心。
黄履,曾肇,赵挺之,陆佃等人身躯一震,互相对视,眼神慌乱,绞尽脑汁却找不出辩驳的话,圣人教诲里面,没有这句话啊。
规劝君王的话,五经和《论语》里面很多,可规劝监督臣子的话却是没有几句。
赵昊说的很清楚,有你们一帮贤臣为镜,我才能看到自己的过失,修身养德。地方官没有你们这样的贤人,如何能改正自己,向我靠拢?
片刻间,他们脸上也渗出细汗,嘴唇数次张开,却不知如何反驳。
赵昊得意一笑,端起茶杯轻饮,语气放缓, “朕居汴京修德,有诸卿为镜。朕以为,地方官吏守道,更需有规矩法度、考课监察为镜。”
“若任由地方官自蔽其过、无镜自照,纵朕躬行仁德、朝堂风气清正,德化也难下逮州县,仁政终究隔了一层,落不到百姓身上。这便是朕谈及吏治所在。”
“朕即便在宫中修德百年,面对这些蠹国害民之吏,又怎能感化儋州小吏?朕之养德,诸卿可知。然地方官吏是否如朕一般养德,朝堂如何看得到?”
这时,赵挺之灵光一现,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,急忙出声, “官家此言差矣,本朝素来优待士大夫,与士大夫共治天下。”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