凝着白霜,往来驿车零星,一派清寒萧瑟。
安焘身着改除边任的官服,行李寥寥堆在驿车旁,往日里掌枢密、参议军国的威严气度尽数消散,整个人看上去老了好几岁。
一众亲信和同僚在这里为他送行,场面没有太冷清,只是跟他当枢密院时的情形差的太多。
随着时间推移,他也该启程上路,就在这时,一辆马车从官道上驶来,靠近之时停下,从上面下来一个人。
众人定睛一看,竟是当朝宰相曾布,顿时众人纷纷行礼。
曾布朝他们点点头,屏退左右从人,拎着一方食盒上前。
“安公,走,我们到亭子里说。”
安焘看了眼曾布,无声的点点头。
两人来到亭中,曾布打开食盒,里面放着一壶酒,不多时,石桌上两只瓷杯斟满酒水,“这是正旦日官家所赐御酒,正好用来为你送行。”
安焘眼神一凝,你这是在嘲讽我?
他指尖攥着酒盏,面色紧绷,“曾公,昔日我等共为从龙之臣,总以为官家年轻,需要倚重我等老臣,现在蔡京两兄弟走了,我也要走了。”
说着,他的目光越过旷野,回头凝望着远方隐在薄雾中的汴梁城郭,一声长叹,“去岁官家就提过整组禁军,被我拒绝,却没想到官家决断如此凌厉果决。前后不足一月,便罢去我枢密之职,直接外放西北边郡。”
说到这,他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后悔,早知道,自己就让一让官家,何必揪着那点利益不放。
他举起酒杯,一饮而尽,怅然垂首:“从今日起,我将此远赴西北,隔绝阙下,关山阻隔,此生多半再无重返汴京、入侍朝堂的机缘了。”
听着他的话,曾布心中冷笑,从改革新法的时候,他就发现官家英姿天成,许多道理无师自通,甚至比他们这些久在中枢的大臣想的还要长远。
自那时起,他就决定要紧靠官家,只要吕惠卿不还朝,只要官家还信重自己,他就是朝廷当之无愧的首相。
也只有你安焘这么蠢,仗着些许功劳,自视甚高。
心中虽是嘲讽,但曾布表面上却是一副安慰之色,抬手为他续上酒水,神色平和:“处厚切莫颓丧,官家罢你枢密之任,非是贬谪,而是重用。”
“如今宋夏边境因榷场久闭,西夏蕃民衣食无着,沿边怨氛四起,边患隐患日渐滋长,官家意在改弦更张,借互市羁縻西蕃、安定边陲,需要枢密与中书步调统一、政令相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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