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条腿撑着地面,被踹过的那一侧肚子还在剧烈地起伏。但它没有退。
陈默蹲下来。
和狗平齐。
他没有伸手去摸,没有说“没事了”,没有做任何人类试图安慰动物时会做的动作。他只是蹲在那儿,从兜里抽出三张一百,折都没折,直接塞进那只已经变冷的手里。钞票和手指贴在一起,风一吹,纸币边缘轻轻抖动。
像那只手还在攥着什么不肯松开。
狗低头嗅了嗅钞票。油墨味,泥水味,汗味,血味。然后它嗅了嗅主人的手指。最后它把下巴搁回了那三张钞票上。尾巴在地上慢慢扫了一下。扬起的灰落在陈默的鞋面上。
陈默站起来。
他转过身,爬回了墙上。回到水塔顶上,兜里只还剩一张一百。
系统也终于安静了。
他把拉链拉上,蹲在水塔边缘。
下面还在发生着他看不见的事。
钱飘到的地方,有人抢,有人藏,有人烧。有人攥着它走进药店,有人攥着它等死。争抢的声音从铁皮棚屋之间传上来,闷闷的,像水底的人在争吵。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在骂,有人在祈祷。
陈默安静地听着。
他知道这世界不会因为这几袋钱变好。
那个在墙根下等死的老流浪汉还是死了。狗还是被踹了,小狗还是会嘤嘤叫着找奶吃,等它们长大一点,也会被人踹,也会蜷在某个等死的人身边,舔那个人的手指,然后把下巴搁在那只不会再动的手心里。
码头还是会砸断临时工的腿。抗生素还是买不到。止痛药还是按桶卖,便宜,量大,成瘾,街道永远在这里,等着下一个跌落的人。
这座城市的运转逻辑,不会因为一个穿睡衣的少年撒了几袋钞票就发生任何改变。
但今天晚上,在哥谭的某个角落里,可能有人攥着一张百元美钞,睡了他这辈子第一个不用考虑明天怎么死的觉。
可能是那个衬衫口袋里装着湿钞票的男人。可能是那个手背烫出水泡、什么都没说就闭上眼的流浪汉。可能是某个他没看见的、从铁皮棚里冲出来、捡起一张钞票就跑回屋里、把门死死顶住的女人。
可能是某个孩子,把钞票藏在枕头底下,整夜没睡,怕自己一睁眼,发现那张钱是做梦。
够了。
陈默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。
膝盖咔哒响了一声。
灰蒙蒙的风从他身边刮过去,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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