阁楼里静悄悄的,只有布鲁斯啃狗粮时牙齿磕在碗沿上的细碎声响。
小狗的后腿还裹着蛛丝,啃两口就抬头看他一眼,尾巴在纸箱里扫出沙沙的动静。
陈默靠着破沙发坐在地上,没开灯。窗外透进来一点路灯的橘光,刚好照在面前那堆皱巴巴的钞票上。
他把钞票一张一张抹平,按面额排好,动作很慢,像在数一件件舍不得穿的新衣服。
“这一张是钛合金贴片。”他把一张二十面额的放在左边。
“这一张是弹道尼龙布。”又一张,放在左边。
“这一张是缝纫机。这一张是你的狗粮。”他指了指趴在纸箱里的布鲁斯。小狗听到“狗粮”两个字,耳朵动了动,尾巴摇得更快了。
“这一张是你的消炎药。这一张是你的纱布。”又是两张,左边那摞越堆越高。
“这一张是床单。这一张是被罩。这一张是我身上的衬衫。这一张是速冻鸡胸肉。”
他把最后几张依次排开,然后低头看了看右边。
右边只剩孤零零几张钞票,薄得像秋风里最后几片挂在枝头的叶子。
“一千四百八十二。”他把右边那摞拢起来,在手里掂了掂。
布鲁斯韦恩一顿饭都不止这个价。
布鲁斯歪着头看他,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,像是听懂了,又像是嫌弃他数钱的动作太慢,耽误了饭点。
“你还挑?”
陈默低头看着它,“你知道你那一袋幼犬粮花了我十五块吗?我自己吃的压缩饼干,一箱才十块。你吃得比我贵,住得比我暖,腿断了还有人给你上药。我肋骨裂了,自己上的碘伏。你看谁更像流浪的?”
布鲁斯把下巴搁在纸箱边缘。
其实怎么不算两个都是流浪的呢?
某人现在甚至还受未成年保护法的保护。
陈默把钞票卷好塞进沙发缝里。
动作扯到了肋骨,他嘶了一声,扶着沙发缓了几秒。
脑子里还在回放昨晚那场战斗。
那条尾巴扫过来时破空的声响,像铁棍抽在晾衣绳上。
自己的拳头打在鳄鱼胸口时反震回来的闷痛,从指节一直窜到肩膀。
战衣肩部那道被撕开的裂口,钛合金贴片变了形,尼龙布翻卷着,针脚崩开的线头像炸开的烟花。得补,又得花钱。
蝙蝠侠作为一个非变种的正常人类怎么和这玩意打的有来有回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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