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后眼睛不太好了。织得慢了。”
她说到这里,忽然咳了两声。还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、带着杂音的咳嗽。她用手掩住了嘴,咳嗽停止后,那只手在嘴边停留了片刻才放下。然后她继续捻念珠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陆云看着她捻念珠的手指。那串念珠已经很旧了,珠子被摩挲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每一颗都光滑得像玉石。他不知道这串念珠跟了她多久,但他能看出来,它们被无数次捻过——在无数个他无法想象的时刻。
夜幕完全降临了。
河对岸的火葬还在继续。新的火堆被点燃,橙红色的火舌舔舐着夜空。水面上漂浮的酥油灯越来越多,星星点点,像一条流动的星河。诵经声一直没有停,从某座寺庙里持续地传来,像一个永不疲倦的背景音。
他们起身往回走。沿着河畔的石阶一级级往上,穿过一片小树林,回到了主路上。摩托车从身边呼啸而过,溅起一阵尘土。路边的摊贩已经在收摊了,把货物装进编织袋,扛在肩上。
尼玛在一个岔路口停下来。
“你明天还来吗?”陆云问。
她看了他一眼。“你明天还来吗?”
“来。”
“那我也来。”
她转身朝左边的小巷走去。红色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,和前几天一样。
陆云站在原地,看着她走远。然后他摊开手心——那条蓝白相间的毯子还在他手里。他把它叠好,放进了背包里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什么都断不了,什么都连着。”
她说的是巴格马蒂河的水,是恒河的尽头,是海洋、云层、雪山的循环。但陆云此刻想到的是另一件事——他想到,他在加德满都的杜巴广场上看到一个女子擦一尊雕像,这件事发生在三天前;而今天,他站在巴格马蒂河畔,听她讲述灵魂怎样在山水之间循环往复。
如果那个下午他没有走到广场的东南角,如果他没有举起相机,如果她那天下午没有去擦那尊象神雕像——这一切都不会发生。他会像所有出差的人一样,考察完项目,拍一些照片,飞回重庆,继续做陆氏集团的继承人。
但他去了。她也去了。
这些“如果”像念珠一样串在一起,每一颗都是偶然,但串起来之后,就变成了某种必然。也许这就是她说的“什么都连着”。
他回到酒店,把那条蓝白相间的毯子放在床头。毯子在黑暗中散发出淡淡的酥油味——那是寺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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