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谢。”
她走出门。别墅区的道路很安静,偶尔一辆车驶过,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低沉的摩擦声。两旁的黄桷树还是光秃秃的,但枝丫上已经开始冒嫩绿的新芽,远远看去像树枝上蒙了一层淡绿色的薄雾。往右拐,沿着人行道一直走。路过一个幼儿园,围墙里传来孩子们的嬉笑声,一个小男孩在喊“老师他抢我积木”。路过一家便利店,门口摆着自动售货机,闪着蓝色的光。路过一排梧桐树,树下长椅上坐着一个老人,手里拿着蒲扇——冬天拿蒲扇,大概是在赶苍蝇。老人看了她一眼,移开了目光。
找到了那个公园。不大,有一座小土坡,坡上种着几排竹子。竹叶被风吹得沙沙响——那声音很像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,但不是。经幡的声音更脆更急,布是薄的,风是大的。竹叶的声音更细更碎,像有人在耳边轻轻耳语。坡下有个池塘,水干了,池底的泥裂成一块一块的龟纹,缝隙里长出几丛野草。她在池塘边的长椅上坐下,把毯子放在膝盖上。
风吹过来,竹叶沙沙响。她闭上眼睛。
杜巴广场的钟声在暮色里敲响,鸽子从废墟上扑棱棱飞起来。巴格马蒂河畔的诵经声被河风吹得断断续续。费瓦湖上船桨划水的声音,很轻很慢,怕惊动了水里倒映的雪峰。郎当山谷的风声穿过经幡,穿过松林,穿过雪崩之后那片无边无际的白。洛萨节火塘里柏枝燃烧的噼啪声,酥油茶在铝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。
她睁开眼。竹叶还在沙沙响。池塘里的野草在风里微微颤动。那个拿蒲扇的老人从她面前走了过去,大概是回家吃饭了。太阳开始西斜,那颗模糊的白色光球在灰蒙蒙的天空里缓慢移动。她坐了很久,坐到竹叶的影子从左边移到了右边,坐到手指在念珠上转了好几圈。
然后站起来,走回了别墅区。门卫看到她点了一下头——已经认识她了。推开陆家大宅的门,玄关里灯已经亮了,水晶吊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。
陆云在客厅里。
背对着她,正在打电话。声音很低,语气有些急。“……我知道,爸,但那个方案不行——恒通的条件太苛刻了,不能为了签合同什么都让……是,我知道他们重要。但重要不等于可以不要利润。赵家那边——”
他看到了她。停了一下,对着电话说“我回头再打给你”,挂了。
“你去哪了。”走过来拉住她的手,“外面冷。手都凉了。出去了多久。”
“一会儿。”
“一会儿是多久。”
她想了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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