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接触了”什么人,“与某某有过几次交谈”。这些组合放在一起,像拼图一样,拼出了一个轮廓。
那个轮廓是:尼玛·夏尔巴,在加德满都旅游区谋生,与多名外国游客有过接触,曾多次单独带男性游客前往博卡拉。
陆震廷看着那些照片和文字。他没有皱眉,没有冷笑,没有表现出任何情绪。他的表情和他在谈判桌上面对对手时一模一样——平静,集中,所有的计算都在表面之下。他用拇指一页页地翻过那些纸张,在某些段落停得久一些,在某些段落跳过去。窗外爬山虎的叶子被风吹动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茶馆隔壁有人在打麻将,洗牌的声音隔着墙壁隐约传来,哗啦哗啦,像远处有谁在翻一本永远翻不完的书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。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——尼玛坐在一辆中巴车的副驾驶座上,旁边坐着一个外国男人。男人大概四十岁左右,穿着登山服,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。两人在说话,车窗外的背景是通往博卡拉的山路。照片的角度让他们的距离看起来很近,近到可以被描述为“亲密的距离”。
陆震廷知道这张照片不能证明什么。照片上的两个人甚至没有肢体接触。但报告不需要证明什么。它不是法庭上的证据,不是用来给法官看的。它只是用来给客户提供信息。而信息的价值,不在于它证明了什么,而在于它可以被用来做什么。
他把最后一页合上,把照片塞回信封里。
“那个男人是谁?”他问。
“英国登山者。每年都去博卡拉。在泰米尔认识的。”周先生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“他的信息在附件里。名字、护照号、入境记录。如果还需要更多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陆震廷说。
周先生点了一下头,没有多问。
陆震廷把信封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,从夹层里拿出一张支票放在桌上。周先生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,没有表情,把支票收进了自己那件灰色夹克的内袋里。
“以后如果还有需要——”周先生站起来。
“我会联系你。”陆震廷没有站起来。他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盖碗茶,抿了一口,目光落在对面那面爬满了爬山虎的旧墙上。藤蔓在风中微微颤动,叶子的背面是灰绿色的,比正面更浅,在风中翻过来的时候像无数只小小的手掌在摊开。周先生没有说再见,推开包间的门走了出去。脚步声在木楼梯上响了几声,然后消失了。
陆震廷独自坐在包间里。窗外,爬山虎继续沙沙作响。麻将声继续从隔壁传来。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