吸放得极慢,几乎要停了。她一惊,睁开眼。萧烬正看着她。
她说:“水里有旧脉。很浅,很细,还活着。”萧烬道:“我昨夜也觉着,可没你清楚。”谢明烛说:“就是因为这卷书。”她取来铜匣,把书翻开。
书页极软,上面许多字已化。可讲到
“水脉”处,有几行小注,极清晰。谢明烛读出声:“水为盐困,脉藏其下。贴舷静气,如听母腹。不温不寒,则脉未死。”萧烬听完,说:“这法子和你的烬解倒像。”谢明烛点头:“我忽然想,钟离默的旧网、谢家的听脉,原本也许是一路的。只是后来被硬分成了几支。一支修地,一支听地,一支守地。”萧烬望她:“现在都回到你和常平、陆舫手上了。”谢明烛道:“还有你。你身上有旧网最老的一部分。你不是修地,也不是听地。你是和地一道醒来的。”萧烬没说话。
船行极稳。风从北边来,把二人的衣摆都吹向同一个方向。过了大泽,他们没在柳口停,直往北去。
半日后,陆舫说,前头有一段窄河,岸边有旧鼎司的哨棚。虽然已经空了大半,但夜里过更稳。
于是船又泊在一处极冷的河湾。湾口有几株极大的樟树,枝干压得极低。
谢明烛拿了那卷书,靠树坐着读。萧烬和陆舫在船上分看账页。天极阴,书上的字有些暗。
谢明烛把灯点着,就着一点铜光慢慢看。那书不厚,可极难读。好些字是谢家旧写,像故意把句子拧着。
她一字字看,看到
“听脉者,先听己脉”一句,心里忽然极动。她合上眼,把手指搭在自己腕上。
脉在跳,三又二分之一息。稳,却快。她慢慢呼长气。再搭。那脉缓下来。
等她再睁眼,她觉得自己像换了一副极静的耳朵。远处河湾里的鱼跃、树上宿鸟的振翅、萧烬在船上翻纸页的轻响,都极清楚。
而最清楚的,是脚底那条旧脉。它还在。比船上时更近了。谢明烛站起,朝萧烬招手。
萧烬过来。她拉他坐下,说:“你摸摸地。”萧烬把手按在树根旁。谢明烛也按,覆在他手背上。
两人的呼吸渐渐一样。过了几息,萧烬道:“地在水下三丈。盐很重,可那脉在动。”谢明烛说:“它不只在。它在朝北去。要接上北境。”萧烬忽然睁眼。
他抽出刀,极轻地把面前一小片浮土拨开。土极湿,像吸饱了河潮。他道:“若它真能接上北境,旧网东线就多一条水路。虞家这些年的海上私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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