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会看路。再带上半耳人。两个人,不显眼。若西边真闹地火,常平看得出是旧脉断,还是新脉烧。这比马家的话准。”
谢玄沉吟。谢明烛明白,父亲在算另一层:马家既能送信来,说明西边的旧鼎司暗线没散尽。常平若去,就是给西边旧部看,书院不是关起门来做学问,是有脚能到、有眼能看。谢玄道:“常平去可以。但不要走北境。北境如今事多,他一进去,萧破虏又要多分心。走西城旧道,经西陵边上绕。那条路虽远,可你们熟。让老鲁的侄子陪,他常往西边贩旧书。”陆舫道:“好。我今日就同常平说。再把谢家的听脉图拓一份给他。若地火下头有旧脉,常平看得更准。”谢明烛道:“拓书的事我来。图上的注若不清楚,我夜里再补。”
事情谈定,已近午。萧烬陪谢明烛回后院取听脉书。谢明烛把书从铜匣中轻轻取出。匣子还留着一丝海潮气。萧烬替她铺纸研墨。她执笔,极慢地拓。拓到第三页时,她忽然说:“马家选这个当口来,不光看旧鼎司。他们听说了北境树开花,也听说了通天塔静了。他们怕自己被留在旧那头。”萧烬说:“留不住的。西边通北境,北境通京。只要我们守住书院和灯,他们早晚要自己走过来。”谢明烛没抬头。她手下笔尖极稳,像在纸上也走了一条极细的路。
傍晚,常平来了。他听说要去西边,也不推,只道:“我早想去西边看火。地火不是坏事。有些地,不烧不醒。马家把它当灾,也许只是他们压得太久。”萧烬道:“你去看。别逞强。靠近地火处,先让半耳人听。他耳朵比你的探针还灵。”常平笑:“我知道。他那半只耳,比我的铣刀还利。”谢明烛把拓好的脉图交给他。常平接过去,认真放好。他在堂屋里又和陆舫说了几句,便回东城去收拾。萧烬和谢明烛送到门口。天又阴了。风吹得门匾极轻地晃。谢明烛说:“明早说不定有雨。”萧烬道:“有雨好。有雨,城里的新苔长得快。西边的人若来,见这满城苔亮,也不敢乱走。”谢明烛听他这么说,忽然笑:“你现在满嘴都是地底的事。”萧烬也笑。那笑像从很厚很深的夜里透出来的一线暖。他伸手,极轻地把她额前被风撩乱的发拢到耳后。谢明烛没躲。她只是在风里站了站,像要把这个阴天的傍晚也记下来。
第二日果然落了雨。雨不大,极细。西城旧渠的水涨了些。陆舫带人去看了。谢明烛在书院讲了一堂听脉课。来听的人仍不多,只十来个。她没讲书里原文,只先教人怎么坐,怎么把脚心贴地,怎么让自己别喘太粗。她说:“先听自己,再听地。自己像一口钟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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