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两侧是石砌的牢房。牢房里空着,铁门锈迹斑斑。萧烬快步走过走廊,烬感在体内张开来,他感觉到第二层的两个烬卫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,一动不动。他贴着墙根绕过拐角,拐角后是一道向下的石梯。石梯尽头是第三层。第三层的牢房只有一间,铁门是新的,门上刻着烬纹。萧烬走到铁门前,手掌按在门上。门上的烬纹烫得他掌心发痛。他咬破舌尖,把一口血喷在烬纹上。烬纹暗了,铁门咔地弹开一条缝。萧烬推门进去。
牢房极小,只有三步宽。角落里铺着一层干草,干草上蜷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一件灰白的囚衣,囚衣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烬矿粉。头发全白了,散乱地盖着脸。他的手腕上锁着两条铁链,铁链上刻着烬纹,纹路里渗着暗红的光。萧烬走过去,蹲下来。他伸手拨开那人脸上的白发。白发下面是萧承稷的脸。这张脸瘦得只剩一层皮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。那双眼睛看见萧烬,瞳孔缩了一下。萧烬把玉坠从怀里摸出来,放在萧承稷眼前。玉坠上的小鼎在烬矿光里泛着暖白。萧承稷的眼睛动了。他的嘴唇颤了颤,发出一声极哑的声音,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他说:“烬……儿。”萧烬说:“父亲。我来接你。”萧承稷摇头。他摇得很慢,但很坚决。他说:“不……走。鼎……没破。”萧烬说:“鼎会破。但不是现在。现在我先带你出去。”萧承稷说:“锁。血脉锁。你开了锁,苍溟知道了。”萧烬说:“有人帮我截了传讯。还有时间。”萧承稷说:“截不住。苍溟……在鼎里。他不用传讯。锁一开,鼎就响。他在鼎里能听见。”萧烬愣住了。他低头看萧承稷手腕上的铁链。铁链上的烬纹比门上的更亮,更密。他把手掌按在铁链上。烬感顺着铁链往下探,探到地底,探到那团黑色的心。那颗心跳了一下。很沉,很慢,但确实跳了一下。萧烬抬起头。萧承稷说:“走吧。他醒了。”萧烬说:“一起走。”萧承稷说:“我走不动。链子是活的。它吃我的血,苍溟用我的血喂鼎。我离开链子,鼎就断食,苍溟会立刻下来。”萧烬说:“那就不走。我陪着你。”萧承稷说:“你陪着我,就什么都做不了。你走。去通天塔。趁苍溟在鼎里,去把鼎的根断了。根在塔底。九鼎的碎片,都埋在塔底。”萧烬说:“塔底有烬卫。”萧承稷说:“塔底的烬卫,是裴照夜的人。裴照夜……在等你。”萧烬看着父亲。萧承稷的眼睛很亮,亮得不像是将死的人。他说:“烬儿。你记住。鼎的根不在鼎里,在人心。你断了根,鼎就散了。”他说完,闭上眼睛。他的呼吸很轻,轻得像一根随时会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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