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倒让船主放下刮绳的小刀。
姜璃坐钱的空舟过去,靠稳后才踏上药船。她左肩没撑船沿,健右在两捆草根之间挑开一层压湿的外衬,闻到一股酸味。
“这捆不上岸。”
船主把草拽回去:“浸了点水,晾干还能卖。”
“你卖给别人晾。我买来入锅。”
她把酸草留在后舱,另取三束干着的青肺草,又看过两包止血叶。没有霉灰,也没夹药王谷的旧蜡火屑,叶根折开仍有苦香。
船主说三枚下品灵石。
姜点头,却没立即掏钱。
“到砖下卸。还得有船走两趟,一趟药,一趟躺着的人。”
“我只送药。”
“病人不上你的船边坐,不让你扶。原看护抬,我陪着。”
船主看向高砖上的屋。窗边露着阿南的半张脸,孩子正捂嘴咳,没朝他们招手。
他将那把刮绳刀插回腰边。
“另加一枚。人要是撑不住,我停船,你别催我赶。”
“我让你停。”
四枚灵石搁在干板上。船主先将干货移到前舱,湿草压回自己那半边,拿两只空篓垫住新货,没把发酸的那捆偷塞到底下。
他用小刀在一根短绳上刻了两道浅口,将绳递给姜。
“两趟。药完了,还剩人这一趟。若你们要把整间病屋都搬走,别到时说我拿过钱。”
姜把短绳收进药匣侧袋。
“只抬医判能走的。你不够载,我不多放一个。”
船主还是去试了试后板,手掌撑上去,板没松,才叫钱领路。他并没把自己的湿货都卸掉,家里下一趟药也靠这半舱本钱。
钱守常划小舟领路,姜和船主留在药船上。
船比巡岸舟宽,也沉一些。钱走过的石脚它未必能走,船主到新口便收短桨,叫姜别往前挪身,自己用长篙探过泥底。
篙头停在一处硬物上。
“下头还藏铁。”
姜没叫他拔。钱将小舟退回,换着角度探过,确认是旧水底锚体外露的一角,八道封纹并不从这处新口走,锚铁却没有凭空消失。
药船再向外让半尺。
船底擦过泥面,离硬铁还有一截,没有撞上。
高砖上的看护抬起空药篓,叫他们往系舟木橛这一侧靠。正要递缆,新口岸边忽然落下一块木板。
板上钉着太玄征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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