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案执事将料单从用印垫下抽出来,沿着空白处撕成两半。
“轮架、铜榫,不发。”
报讯卒忙去接,半张纸落到他脚边。他没敢捡,先看那道朱线,又看执事已经取下的外袍。
“裘领营还守着八道。他说再迟些,连余下的也——”
“病屋是谁圈进去的?”
报讯卒低下头。
执事没等他再答,将原令与半张料单收进长匣,让书吏带上辖司的押解绳,自己提了案边的短杖。
“带路。今晚走。”
书吏手里的料签重新落回柜底,柜锁当着报讯卒扣上。没有铜榫跟他们出门,连一根替换轮架的好木也没领。
一夜山路走完,三人到东营时,裘镇河刚让守卒把空牌板靠回石边。
他听见脚步,先问:“材车在后头?”
执事没有看坏轮,走到原石前,把长匣横放在裘的左膝外侧。裘想将腿收回来,膝里一痛,脚后跟只在泥上拖了半寸。
“取你的随身腰牌。”
裘的左手停在腰间。
两名守槽卒原本迎着报讯卒走,见他身后没有驮材的牲口,又退回了石坡。举过牌的那个用脚跟抵住新板,不让裂缝朝着来人。
执事打开原令。朱线只到水岸,圈着病屋的新图被他压在旁边,图角仍有报讯卒落下的泥。
“这一段,谁准你征的?”
“药船借口运人,秦长青已经把病屋占作——”
“我问谁准的。”
裘镇河抬头看他。
那支短杖落在石上,压住了料单残边。裘没再说药船,伸左手去摸腰牌,却连着腰带一并攥住。
“你拿了它,八道槽谁守?”
“你先下来。”
执事将长匣移开。两名守卒都没动,直到短杖从他们脚边点过去,举牌人才弯腰,去扶裘没有受伤的那侧。
裘猛地甩开他。
“我没说走!”
他这一甩牵住右腕,厚布下闷出一声短哼。执事伸手扣住他的左肘,将仍攥着腰带的手扳离身前。裘掌间聚起一点黄气,尚未按下去,短杖已抵在他肘弯。
石上掉了几粒干泥。
裘的左手松开了。
那点黄气擦过杖底,落在石缝里,干草蜷起一小片。执事没有追着去压他的伤膝,只将杖往前送到腰带结旁,等他把手挪远。裘盯着杖端,左指张了两次,终于没再扣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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