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成局坐在仓库值班室的折叠桌前,面前摊着那本《仓储管理实务》,旁边放着一盏用摩托车电瓶供电的LED灯。惨白的光照在书页上,把“物资分类编码规则”几个黑体字照得格外清晰。他已经把第一章到第三章反复看了三遍,在页边空白处用铅笔做了标注——哪些内容必须讲,哪些可以一笔带过,哪些要在讲的时候不经意地提到自己的重要性。
这本事他练了三个月。三个月前,他在基地里只是个送快递出身的仓库管理员,说话没人听,开会坐角落。但现在不一样了。现在他管着四百人的口粮,每一袋压缩饼干从他手里过,他都知道最终会落到谁的肚子里。这种掌控感比末日前送快递时那种“您好您的包裹到了”要踏实得多。
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,两短一长。何成局把书翻回第一页,清了清嗓子。
“进来。”
陈雨桐推门进来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格子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两截纤细但不算柔弱的小臂——昨天在地下室里拖拽伤员的时候,这两条手臂曾经架着一个比她重三十斤的男人走了几十米。她的头发还是扎成低马尾,几缕碎发贴在耳侧,大概是刚洗过脸,眉角还挂着一滴水珠。
“何管理员。”她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和一支只剩半截的铅笔。显然是做好了认真听课的准备。这让何成局有点意外——末日里多数人被安排到什么岗位就干什么活,很少有人会主动带笔记本。要么是她做事认真,要么是她有求于人。很可能两者都有。
“坐。”何成局指了指对面的折叠椅,“先把借调表格的最后一栏填完。担保人签名已经有了,还差你本人的岗位意向说明。”
陈雨桐坐下,接过表格,低头写字。何成局趁着这个间隙近距离看了她一眼——比昨天地下室里的样子干净了不少,但眼眶下面有两团淡淡的青色,睡眠不足的痕迹。她的睫毛很长,低垂的时候在LED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,让整张脸显得比实际年龄更稚气一些。二十二三岁,跟唐婉晴差不多大,但气质完全不同。唐婉晴是那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锐利,陈雨桐是那种让人想多看两眼的安静。
“写好了。”她抬起头,把表格推过来。
何成局低头看。岗位意向说明那一栏,她写的是:“希望借调期满后转入医疗队清创组,协助沈梦处理外伤。”字迹整齐,一笔一划都没有潦草,末日前一定是个做笔记做惯了的好学生。
“清创组现在不缺人。沈梦手底下已经有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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