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笔记本上写字。她低头的时候,头发从耳边滑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灯光在她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,那阴影随着她的眨眼轻轻晃动,像蝴蝶翅膀的翕动。
何成局发现自己正在盯着她看。他移开目光,从货架上拿起一盒压缩饼干,放在她手边。
“这是今天的培训补贴。”
“培训课已经结束了。”陈雨桐头也没抬。
“实操环节的补贴。借调期间每周提交物资盘点报告的人,可以领取一份岗位津贴。”何成局面不改色地说,“食堂的稀粥太薄,你每天早上天没亮就来仓库开门,不吃点实在的撑不到中午。”
陈雨桐停下笔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何成局没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感激,也不是质疑,而是一种略带狡黠的了然。她拿起那盒压缩饼干放进布包里,然后合上笔记本站起来。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,只是用一种很轻的声音说了一句。
“你每次说的岗位津贴都和上次不一样。”
她推门出去,脚步声轻快地消失在走廊里。
何成局靠在椅背上,嘴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。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浮现的不是压缩饼干和台账制度,而是陈雨桐走进这扇门之前的样子——三个晚上前,她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那个巴掌大的笔记本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,眼神像一只被暴风雨卷到陌生岸边的鸟。三个晚上后,她会主动让赵默撬锁提前开门,会独立设计台账制度,会站在他面前若无其事地说“你每次说的岗位津贴都和上次不一样”。
她在变。变得更快,也更近。
值班室的门被推开,张悦端着搪瓷缸子走进来。她今晚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,头发扎成了马尾,耳朵后面别了一朵从基地花坛里摘的野花——末日前操场边上种了一排月季,末日后没人打理,大部分枯死了,但角落里还有几棵顽强地活着,每年春天都会开出几朵瘦小但颜色鲜艳的花。
“刘姐说她今晚去儿子那边,后半夜不来了。今晚我值通宵。”她把搪瓷缸子放到桌上,里面是热腾腾的红糖水。红糖已经快没了,杯底只有薄薄的一层沉淀,但水还是甜的。
何成局接过搪瓷缸子喝了一口,伸手把那朵野花从她耳朵后面摘下来,捏在指间转了转。花瓣是深红色的,边缘有一点发焦,但香味还是月季的香味。
“这花是哪里摘的?”
“操场的围墙边上,就剩那一棵了。其他几棵都被防御组的人当柴火烧了。”张悦在他旁边坐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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