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成局被哨声吵醒的时候,天还没亮透。
操场上的起床哨永远准时——三声短一声长,末日前是体育学院早操的哨子,末日后被孙宇拿来当了全基地的闹钟。哨子用的还是原来那把,声音尖锐刺耳,穿过操场上的薄雾和宿舍楼开裂的墙壁,直直地扎进每一个还在睡觉的人的耳朵里。
刘惠珍已经不在值班室了。她凌晨四点交接完夜班就回了宿舍,走之前在何成局的枕头边上放了一个搪瓷杯,杯子里是凉透的白开水,杯底沉着几片没泡开的茶叶末。茶叶是她从食堂张悦那里用两卷绷带换的——她儿子训练时膝盖磕破了皮,张悦给了她一卷多的绷带,她用不完,就换了茶叶。
何成局坐起来,喝了一口凉茶水,涩得他皱了皱眉头。刘惠珍每次泡茶都放太多茶叶末,舍不得浪费,结果反而更涩。他把搪瓷杯放到一边,穿上外套,抓起桌上那串仓库钥匙,推门出去。
清晨的校园基地有一种末日里罕见的秩序感。食堂的烟囱冒着一缕细细的白烟,张悦已经在准备早餐了——四百人的稀粥需要提前两个小时开始熬,每一锅粥要用多少米、多少水、多少盐,她心里有一本比何成局的物资登记簿还精确的账。城墙上的哨兵正在换岗,值了一夜班的队员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从岗亭上爬下来,跟来接班的队友击了个掌,声音低沉而短暂,像是某种沉默的仪式。操场上,防御组的新兵已经开始列队,孙宇拄着拐杖站在队列前面,左腿空荡荡的裤管在晨风中微微飘动。
基地在运转。所有的零件都在按照各自既定的轨迹转动,齿轮咬合着齿轮,没有人停下来思考自己为什么要转——因为在末日里,停下来就意味着被淘汰。
何成局走到仓库门口,发现门锁上插着一根细铁丝。他拔出铁丝,推门进去,看到陈雨桐已经站在货架前面了。她手里拿着物资登记簿,正在核对B类医疗物资的库存,嘴里小声念叨着数字,没注意到何成局进来。
“抗生素十五盒,破伤风针十一支,碘伏六瓶半——那半瓶是昨天唐队长用剩下的,还剩不到两百毫升。纱布卷还有三箱,但有一箱受潮了,得报损。”
何成局靠在门框上,看了她几秒钟,然后从兜里掏出那把细铁丝晃了晃。
“门是谁开的?”
陈雨桐抬头看到他,耳朵尖微微泛红,但脸上的表情很坦然。“赵默帮我撬的。我说我是借调到仓库的物资专员,第一天正式上班不能迟到,他就用铁丝帮我开了锁。”
“赵默没告诉你撬仓库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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