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归于漆黑，可那几句狂妄冷血的话语，却死死盘旋在指挥大厅的每一个角落，冰冷、刺骨，又无比真实。
整片空间陷入死寂，落针可闻。
身后百万联军无人出声，所有人的呼吸都死死卡在胸腔。五十年的末世谜团、无数次的无解牺牲、一代代人的绝望挣扎，在这一刻全部串联，拼凑出最残酷、最丑陋的真相。
他们不是遭遇了天灾，他们是被同族圈养、筛选、收割。整整七十亿人命，数十年人间炼狱，仅仅只是这群九天权贵，用来完成自我封神的养料。
大厅中央，陆川静静伫立。
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，却绝非源于半分恐惧。那是一种极致暴怒之下，身躯本能的战栗，是压抑到极致的恨意彻底席卷四肢百骸的征兆。滔天怒火从骨髓深处疯狂翻涌，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血肉、每一个细胞。
往日厮杀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：废墟里无助的孩童、战死疆场的战友、老死荒芜的幸存者、拼尽全力却依旧陨落的强者。所有人的牺牲，所有人的痛苦，所有人的不甘，都只是对方永生路上的一场筹码。
极致的愤怒浸染双目，他的眼眸彻底褪去原本的澄澈，化作一片赤红。那不是血族异化的冰冷竖瞳，没有异族的诡谲，那是纯粹属于人类的血色，是亿万生灵被践踏、被屠戮之后，攒下的最滚烫、最决绝的愤怒。
他缓缓张口，嗓音沙哑干裂，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，低沉却极具穿透力，打破满室死寂。
“你们……害死数十亿同族，颠覆整个人类文明，倾覆万里山河，让人间沉沦炼狱五十年。”
“所求的，仅仅是你们一己一族的永生？”
十步之隔，詹姆斯·李坦然迎上他猩红的目光，脸上没有丝毫愧疚、丝毫悔意，反倒笑得愈发从容、愈发淡漠。那份笑容，是居高临下的俯视，是胜利者对蝼蚁的悲悯，更是偏执狂自以为正义的笃定。
“不是数十亿。”他轻轻纠正，语气平淡得残忍，“是整整七十亿。”
“而且，这远远不够。”
他缓步上前，无惧陆川周身暴涨的恐怖杀意，语气依旧轻飘飘，却字字诛心。
“只要地球的土壤还在，只要地表还有活着的人类，这场筛选就会永远继续。我们会一直收割、一直提纯、一直进化。”
“直到天阙每一个族人，都集齐世间顶级血脉与异能，彻底挣脱生死束缚，真正迈入永生神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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