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点了点头。
“提前结款的规矩是我定的。账也是我在管,明日我去。”
差役看她一眼。
“那最好。县尊要问的,正是这套规矩到底怎么回事。”
两人没再久留,等脚步声消失在门外,账房先生才慢慢回过神。
“沈先生……柜坊真把咱们告了?”
“看起来是。”
沈知微把传帖放到桌上。
账房先生脸色变了。
“那第三轮——”
“本来就没开,先不用管。”
“可他们说我们是举贷……”
沈知微抬头。
“你觉得我们是吗?”
账房先生一愣。
“当然不是。”
“那紧张什么?”
话虽然这么说,她却已经把桌上那几本账册全部拉到了自己面前。对方既然把价格战换成了官司,就说明这次不是来试探。
……
永兴柜坊这一纸状子,写得并不蠢。至少比之前单纯降利聪明多了。他们没有说玉京楼“借钱给商户”,因为只要把账一翻,就能看出来商户根本不需要还钱。于是永兴柜坊的抓的是:
若只是寻常提前结货,何必专门立册?何必按日数算让利?又何必持续经营、反复获利?表面上是清偿货款,实际上和按月取息的举贷有什么分别?
桂清欢如果在,估计又要吐槽了。沈知微想到这里,才意识到自己下意识又给她留了个位置。她把那点念头压下去,人还在国公府里出不来。这边的麻烦得先处理。
账房先生已经把前两轮所有记录搬了出来。
“沈先生,要从哪里看?”
“全部。第一轮、第二轮。每一笔原始货单、验货记录、双方认账凭据、提前清偿凭据,都按顺序放。尤其是货款金额。”
沈知微抬头。
“我要确认,没有一笔提前支付超过已经确认的货款。”
账房先生立即点头。
“这个肯定没有。”
……
一下午,账房里几乎没人说闲话。
第一轮五千两额度。
第二轮八千两。
每笔钱对应哪批货,哪日验收,原定哪日付款,实际哪日付,供货商少收多少,全被重新摊开。
一笔一笔核。
没有预支。
没有超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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