渣是散的,一大片,从桥面铺到河滩的坡上。车要是自己冲下去,玻璃该一路撞碎,碎的到处都是;可这些渣,拢成一堆,像被人拿扫帚扫过。
他盯着那节焦黑的方向盘,喉头动了动。
他得摸它。
可他不敢。
查勘员陆鸣,不敢碰东西。
不是怕脏。
是怕看见。
他碰过的东西,有的会在他脑子里放一场三分钟的录像。撞过来的那一瞬,刹车踩到底的那一声,方向盘上那双手是怎么扭过去的——画面挤进来,躲都躲不掉。
可今天这辆,他躲不过去。
手伸出去,又缩回来。
不是矫情。查勘员的手,摸过的是油门、档把、方向盘——都是人在最后一刻抓过的东西。那上面留着的,比指纹多。
风灌进领口,一路吹到骨头里。陆鸣伸出手,指尖落在焦黑的方向盘上。
白光。
来了。
他看见那辆车还完好的样子。
深夜的桥面,路灯昏黄。一辆黑车从桥面尽头的雾里滑出来,汇入最右车道,减速,跟到SUV侧后方——车头对车尾,隔着一个身位。没开车灯,像条影子贴着水面。
桥面上没有别的车。路灯一盏一盏过去,把黑车的影子拉长,又压短。它一直压在SUV的右后角,既不超车,也不落远。
前排坐着两个人。握方向盘的那双手,在画面里泛着一层冷光,像蒙了霜的铁。
他见过这种光。见多了,他把这叫“不干净“。
每次看见这种光,他都知道——这单,又是人为的。
黑车跟着SUV走了整整两条街的距离,才踩下油门。
刹车灯亮都没亮。车头怼上去的声响像闷雷,隔着回放都震耳朵。
车头咬上SUV的右后轮,顶上去的那一瞬,画面整个横过来——SUV被顶得车头向右拧,横着撞向护栏。
护栏整段折断。铁皮扭曲,断口卷着白茬。SUV的车头先压上去,车身翻起来,越过护栏,栽向桥下。
半空中,车身转了小半圈,像一片落叶打着旋往下落。落到一半,发动机的动静停了。
陆鸣的胃跟着翻了一下。他看见江水从七八米下迎上来,溅起的水花,在路灯底下白花花一片。
水声很闷,像有人在他耳朵里捂了一床被子。
黑车停了。
两个人下车,走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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