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兵是在一个雨夜来的。
大雨把大河谷砸得什么都看不清，火塘被浇灭了好几次，韩石带着太极卫举着火把在村落外围巡逻，火把被雨水打得噼啪作响，每个人的兽皮衣都湿透了，贴在身上像一层冰壳。
这场雨下得邪门——在洪荒，雨是常有的事，但今晚的雨里夹杂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，像是什么东西腐烂了又被雨水泡开，让人闻着就反胃。
韩石拍了拍身边韩水的肩膀，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：“你去南边看看，我总觉得今晚不太对劲。”
韩水点点头，提着木矛往南边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住了。他弯下腰，伸手摸了摸地面——雨水冲刷过的泥土上，有一道很淡很淡的痕迹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上面拖过去，把草叶全部压倒了。
“队长，”韩水的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有东西来了。很大。”
韩石快步走过去，蹲下来看了一眼那道痕迹，脸色骤变。那痕迹不是一两条，而是十几条，每条都有一尺宽，从妖林方向一直延伸到河滩边缘。这不是妖兽，妖兽不会走这么整齐的队列——这是妖兵，是受过训练的妖族正规军。
“吹号。”韩石站起身，声音压得极低，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紧迫，“快吹号。”
韩水从怀里掏出一根中空的兽骨，放在嘴边，用力一吹。尖锐的号声穿透雨幕，在大河谷上空炸开——那是韩元教他们的信号，三声短号代表敌袭，一声长号代表全体集合。
韩元站在石洞口，手里握着破天枪，看着南方那片被雨幕遮住的妖林，眉头紧锁。
他的太极气场在这片雨幕里被削弱了很多——雨水里混杂着妖林溢出的妖气，像一层无形的屏障，把他的感知范围压缩到了不足百丈。他只能隐约感觉到，有一股陌生的、带着杀意的气息，正在从妖林方向逼近。
“韩石。”韩元忽然开口，“把所有人叫醒，转移到崖壁上的洞穴里。老人和孩子先走，太极卫留下。”
韩石愣了一下，但看到韩元的脸色，什么也没问，转身就跑。
韩元握紧了破天枪。枪身上的第一道金色纹路，在雨夜里亮得刺眼，像是某种凶兽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“来了。”他低声说。
话音刚落，雨幕里就炸开了一团妖气。
那妖气浓烈得几乎凝成了实质，暗绿色的光芒在雨中翻涌，把砸落的雨滴都染成了绿色。紧接着，十三个身影从雨幕里走了出来。
是人形，但绝不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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