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了些,“你该为师兄高兴才是——三年了,我终于能自己走下来了。这一步虽小,却是我武道一途,最沉的一步。”
清雅小筑的二楼,柳含烟望着李玄离去的背影,早已收起了那份拒人千里的冰冷,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心疼,只是这份心疼,被她藏得极深,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峰,泄露了心绪。不知从何时起,这个倔强的少年,在她的心湖里,漾开了圈圈涟漪,再也无法平息,三年的喂拳,看似残酷,实则是她能想到的,最稳妥的护他之道。
李玄拖着沉重的步伐,在悟明的指引下,缓缓向着后山的药池走去,青石板路上,留下两条长长的血痕,蜿蜒向前,像是他三年来走过的武道之路,满是艰辛,却又藏着希望。他心里藏着一件事,一件想了三年,却始终没有力气去做的事,如今,他终于有资格,去试一试。
后山的药池,隐于苍松翠柏之间,云气缭绕,灵气氤氲。池长三丈,宽两丈,深不过六尺,乃是罗觉远以本命飞剑开凿而成,剑身的锋芒,将墨玉大理石削得光滑如镜,池壁上还残留着淡淡的剑痕,藏着几分凌厉之气。这位置,是罗觉远精挑细选,虽非方寸山灵气最浓郁之处,却也是灵脉支流所过,灵气绵长醇厚,最是适合疗伤淬体。药池之下,被罗觉远凿出四通八达的通道,以供生火,时刻保证药池的温暖。
该说不说,柳含烟开出的药方,确是神奇。无论李玄前一日伤得多重,骨裂筋断也好,皮开肉绽也罢,只要泡过一夜药池,次日醒来,伤口便会尽数愈合,光洁如初,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。她总说,这是“破旧立新”,唯有碎去旧的桎梏,打破脆弱的肉身局限,才能生出新的生机,才能在武道一途上,走得更远,也更稳。
路途不远,却几乎耗尽了李玄全身的力气,每走一步,伤口被牵扯得隐隐作痛,汗水混着血水,顺着脸颊滑落。到了药池边,悟明上前帮忙,小心翼翼地将他与皮肉粘连的青衣撕下来,每撕一下,李玄便倒吸一口凉气,撕心裂肺的疼痛顺着皮肉蔓延至四肢百骸,他却咬着牙,没有发出一声示弱的呻吟。
忍着剧痛,李玄缓缓踏入药池,温热的药液触碰到伤口的瞬间,好似万蚁噬心般的灼痛感瞬间席卷全身,比柳含烟的拳头,还要疼上几分。
“啊——”熟悉的剧痛让李玄忍不住低喝一声,随即深吸一口气,一头扎进药液里,将粘连的头发、脸上的血污尽数洗净,才缓缓直起身来,任由温热的药液包裹着全身,灵气顺着伤口渗入体内,一点点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皮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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