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道算术题,谁都算得清。
王家叛军也拼命了。
王冲亲自在城墙上督战,一排督战队握着明晃晃的战刀,谁敢后退一步,当场斩首。
叛军的箭矢如飞蝗般射下,滚木礌石轰鸣着滚入人群,惨叫声与金铁交鸣声混杂在一起。
两军在这道狭窄的关隘前绞杀在一起,像两台巨大的绞肉机,将鲜活的生命卷入其中,碾成血肉。
尸体堆了一层又一层,鲜血汇成暗红色的小溪,顺着山道往下流。
亲自带头进攻的秦安,已经不记得自己杀了多少人。
他的方天画戟早已被血浸透,戟杆上沾着一层黏腻的暗红,需要不时甩一下才能握稳。
但王家的防线实在太厚了。
一道寨墙后面还有一道,一层鹿角后面还有一层。
秦安撕开一个口子,叛军立刻用尸体和人墙堵上。
秦安杀出一条血路,叛军立刻从两翼包抄过来。
城墙上的王冲死死盯着下方的战况,眉头拧成一团。
从开战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整整四个时辰。
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战场上到处都是火把,将厮杀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,扭曲如群魔乱舞。
官军还在冲。
他们的伤亡已经不轻,阵亡者的尸体横七竖八地铺满了进攻的通道,可后面的人还在往前冲。
那个断了左臂的士兵还在用右手挥刀,那个腹部中箭的伤兵还在往前爬。
那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少年兵尖叫着刺穿了一个老兵的胸膛。
这群人不要命。
王冲忽然感到一阵寒意。
他本以为官军是走投无路的困兽,只会拼一次。
可他错了。
这些人是在拼命,但不是困兽之斗,而是在为生路而战。
越是接近生路,他们就越疯狂,越凶残,越不惜命。
而他呢?
王冲的目光扫过城墙上的士兵。
那些士兵的脸上写满了恐惧。
四万大军被秦安一击而溃的记忆还历历在目,裴基的残兵把秦安的悍勇描绘得像妖魔一样可怕。
士气这种东西,一旦丢了,不是靠督战队的刀能捡回来的。
再打下去,就算守住这道防线,王家的家底也要打光了。
王家能走到今天,靠的就是这几万私兵。
他们不是那些活不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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