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发,拢在袖中的手攥了又松。
万千难言的滋味霎时涌上心头。
身为裴氏嫡长子,裴翊自幼以世家储嗣之道教养,处处拘于门第礼教。
自己此生不娶,已然算得上离经叛道。
子望的所作所为更是惊世骇俗。
冠妻姓,舍权势,弃兄长,甘愿为爱远走天涯。
过去五载,裴翊始终难以完全释怀。
直至此刻,看着眼前恍若新生的胞弟,他方才承认——
子望当初的抉择是正确的。
“哥……”
一声轻唤,召回了他的思绪。
却见裴修微微睁大了眸子,一脸难以置信:“这才过去几年……明舟就已经架空裴家权势,独揽朝纲了?”
裴翊:“……”
满心感慨,霎时消散。
特意瞒着子望悄然前来,原是起心吓他一吓。
裴翊怎么也想不到,阔别近五载,二人重逢的头一句话,居然是这个。
可细细斟酌他的面色,关切不似作伪,显然不是顽笑。
裴翊额角抽了抽,低声斥道:
“又在说什么混话!”
裴修看了眼立在兄长身后的小郎君,茫然地眨了眨眸子。
“你拖家带口过来寻我,不是被罢了官么?”
他甚至好声好气地宽慰道:“不妨事,我说过给你养老的,如今也还作数。”
“……”
裴翊气笑了:“你就不能盼我点好?”
说完他便注意到,裴修眼中渐渐露出星点戏谑的笑意,旋即明白——
自己又被这混账弟弟作弄了。
裴翊在朝堂之上雷厉风行,积威甚重,眼下竟久违地生出几分熟悉的无可奈何。
碍于两个稚子在场,想训斥这混账两句都无从下口。
竟露出个十分罕见的憋屈神色。
一旁的阿椿左右看看,小声咕哝:“看来大伯也不是爹爹口中那等,天上少有、地下无双的厉害人物……”
说着,她不经意迎上一双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的眸子,便不再理会大人们的纠葛,迈步走上前去。
“你就是澈儿哥哥了?”她问。
方才阿椿那一番稀奇古怪的言行,澈儿看在眼里,新奇之余也多了两分拘谨。
没来由的,他觉得自己备下的见面礼……有些拿不出手了。
可身上也拿不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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