鸣笛声刺得它耳朵疼,穿白大褂的人把老李抬上担架时,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黑亮的烟斗。阿黄扑上去,想咬住担架的栏杆,却被一个邻居阿姨抱住了。她哭着说:“阿黄,松口,他们要救你爷爷……”爷爷?阿黄不懂。它只知道,老李被带走了,带到了一个它找不到的地方。它拼命挣扎,从阿姨怀里挣脱出来,追着救护车跑了好几条街,直到累得舌头伸在外面,喘不过气来,才眼睁睁看着那辆白色的车的消失在路口。
从那天起,院子里就只剩下它了。邻居们会轮流来送饭,有时候是半碗剩饭,有时候是一块馒头。他们会在门口放一碗水,摸摸它的头,说:“阿黄,吃点吧,你爷爷……不在了。”阿黄不懂“不在了”是什么意思。它只知道,老李还没回来。它每天都会趴在门口,等他回来。等累了,就挪到藤椅旁,闻着那股味道,睡着了。梦里,它总能看见老李——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,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里拿着烟斗,站在院门口,笑着对它说:“阿黄,过来。”它就会欢快地跑过去,用脑袋蹭他的腿,尾巴摇得像一朵盛开的花。可每次它刚要扑上去,梦就醒了。眼前只有空荡荡的院子,和那把冰冷的藤椅。
今天的风特别冷,吹得屋檐下的塑料布“哗啦哗啦”响。阿黄缩了缩脖子,把下巴更深地埋进前爪里。它的耳朵动了动,似乎听见了什么——是脚步声吗?它猛地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院门。脚步声越来越近,不是一个人的,是一群人的,夹杂着说话声和笑声。阿黄的心跳加快了,它挣扎着站起来,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,用鼻子拱了拱门缝。脚步声在门口停下了,有人敲门:“李叔,在家吗?社区送温暖来了!”阿黄愣住了。不是老李。它慢慢退后两步,重新趴回藤椅旁,把头扭向一边。敲门声又响了几下,见没人应,脚步声渐渐远去了。阿黄叹了口气——如果狗会叹气的话。它重新趴好,把鼻子埋进前爪里,不再看门。
太阳慢慢西斜,把藤椅的影子拉得老长,罩住了阿黄半个身子。它觉得有点暖和了,眼皮也开始发沉。它想睡一会儿,也许睡着了,就能梦见老李了。它迷迷糊糊地闭上了眼睛,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熟悉的咳嗽声——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、带着血沫的咳嗽,而是那种轻微的、像老风箱一样“呼哧呼哧”的咳嗽。那是老李坐在藤椅上,晒着太阳,偶尔咳两声,然后吐出一口痰,用脚搓一搓。阿黄记得,每次听到这声音,它都会爬起来,走到他身边,用脑袋蹭他的手心。老李就会停下来,摸摸它的头,说:“阿黄,爷爷老了,咳两声,吓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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