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黄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走了”两个字,像两颗冰雹,砸在它心上。它不懂“走了”是什么意思,但它听懂了瘸子叔声音里的悲伤。那种悲伤,它见过,在老李看着旧照片里那个麻花辫女人的时候,在老李深夜咳嗽得喘不上气的时候。
门开了,张婶的声音带着哭腔:“啥时候的事?咋这么快……”
“下午三点多。”瘸子叔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说是没受住,人就没了。医院让家属去认领,可老李这儿……就阿黄一个‘家属’啊。”
张婶哭了。阿黄听见了她压抑的抽泣声,还有瘸子叔沉重的叹息。
它从床上跳下来,踉跄着跑向堂屋。它的腿软绵绵的,三天没进食,让它浑身无力。它跑到门边,用爪子扒着门缝,往外看。
张婶和瘸子叔站在院子里,张婶用手绢擦着眼泪,瘸子叔低着头,手里捏着一顶旧帽子,那是老李常戴的。
“这可咋办啊,”张婶抹着眼泪,“老李在这儿没亲戚,就这一个狗……总不能让阿黄去认尸吧?”
“先办后事吧,”瘸子叔说,“我联系了火葬场,明天一早去。老李生前跟我说过,他要是走了,别搞排场,烧了就行,骨灰撒护城河里,他说那儿风水好,看着舒坦。”
“护城河……”张婶重复了一遍,看了看堂屋的门,“阿黄咋办?它这三天水米不进,再这么下去,怕是也……”
“先顾活人吧,”瘸子叔叹了口气,“明天我去火葬场,你看着点阿黄。等办完了,再想办法给它找个好人家。”
阿黄听不懂“火葬场”,也听不懂“好人家”。它只听到了“护城河”。
护城河。
那是它梦里去过的地方。有柳絮,有阳光,有老李的笑声。
它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老李不是“走了”,他是去了护城河。去了那个有柳絮、有阳光、有油菜花的地方。他一个人去了,所以才“回不来了”。
它要去找他。
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,劈开了它混沌的脑子。它不再犹豫,转身跑回堂屋,在藤椅底下扒拉了几下,把那堆落叶扒得乱七八糟。它要带点东西去见老李。带什么好呢?那颗水果糖?它跑回卧室,用嘴叼起那颗糖,想了想,又吐了出来。那是老李留给它的,它要守着。
它看到了老李的那只旧搪瓷缸。缸身上印着“先进工作者”的红字,掉了一块瓷,露出了黑黑的铁锈。那是老李喝水、喝粥、喝药都离不开的杯子。阿黄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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