土发霉的腥气。内室不大,只有一张硬板床,一张掉漆的小木桌,窗户用厚厚的麻布遮着,连一点月光都透不进来,只能靠着桌上那盏油灯照明。老卜者反手关上门,插上门闩,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,隔绝了外面街道的声音。
“你说的没错,他就是这么个东西。”老卜者走到桌子边坐下,摸索着拿起桌上的水囊,倒了两碗凉水放在桌上,一碗推到赵宇面前,“半年前他就派人偷偷联系老张,就是这次被抓的那个保存典籍的人。他说他心里还念着稷下旧情,不想看着《尚书》孤本被烧,愿意帮忙安排人手,把这批书送出咸阳,转到楚地去。”
赵宇坐在木凳上,端起那碗凉水,冰凉的碗壁贴着掌心,让他发热的手心稍微舒服了些。他喝了一口,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着陶碗特有的土腥味,他看着老卜者皱纹纵横的脸,轻声问道:“老张信了他?”
“怎么能不信?”老卜者苦笑一声,干枯的手掌拍了拍桌子,“大家都是稷下出来的,当年老张还跟淳于越一起跟着伏生先生学过书,论辈分,淳于越是老张的师兄。谁能想到,师兄会卖了师弟?”
老卜者的声音慢慢沉下去,带着压抑的愤怒和惋惜,每一个字都像浸了冰,砸在赵宇的心上。他慢慢讲起整件事的经过:三个月前,淳于越通过秘密渠道联系上老张,说他在文治署当差,知道最近李斯要清查咸阳城里所有私藏的古籍,十天之内就要烧完第一批。他说他看不下去先贤的智慧被一把火烧了,愿意利用自己的身份,帮老张把这批书运出咸阳,送到楚地的守藏据点。
老张一开始也不信,试探了他好几次,淳于越都演得滴水不漏。他甚至给老张看了文治署的公文,上面写着三天后就要派兵围住老张藏身的巷子,把所有藏书搜走。他还帮老张杀了一个盯梢的黑冰台密探,把尸体扔到了渭河里面,拿了密探的腰牌给老张看。
就这么一来二去,老张放下了戒心,把所有藏书都集中到了自己藏身的小院,等着淳于越派人来运。三天前,淳于越亲自带了两个亲信,推着两辆空车过来,说要连夜把书运出去。老张开门把人迎进去,淳于越当场就发出了信号,伏在外面的几十个黑冰台甲士一拥而入,把小院围得水泄不通,连一只鸟都飞不出来。
“老张当场就被抓了,所有典籍,包括那卷伏生先生亲手传下来的《尚书》孤本,全被淳于越拉走了。”老卜者说到这里,喉咙忍不住发紧,咳嗽了两声,才继续说下去,“我跟老张认识几十年,他藏这本书藏了快二十年,当年秦兵破齐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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