喂了鱼。从那之后,他就瞎了眼睛,在这雍门外开了个卜肆,专门给守藏组织做接头暗线,十几年没动过地方。
“我跟你一起走。”赵宇低声说,指尖已经扣好了剑柄的环扣,“杀出去总能有一条生路。”
老卜者摇了摇头,侧耳听着后院秦兵翻找的动静,脚步声已经朝着内室往回走了。他推了赵宇一把,手掌干枯却很有力,直接把赵宇推到了偏门门口:“我一把老骨头了,死了没什么可惜,你不一样,你带着全天下读书人的命,不能死在这里。赶紧走,再不走就来不及了,《尚书》孤本明天一早就送丞相府,那是稷下最后一点根了,不能就这么烧了。”
偏门轴转动发出轻微的吱呀声,一股夜间的冷风吹进来,带着咸阳城墙上戍卒篝火的烟味。赵宇咬了咬牙,转身推开偏门走了出去,后院的杂草齐膝高,沾着夜间的露水,打湿了他的裤脚,冰冷的潮气顺着小腿往上爬。他沿着墙根走了没几步,就看到老卜者说的那个狗洞,洞口被杂草盖着,刚好能容一个成年人猫腰钻过去。
洞壁上沾着干燥的泥土,还留着野狗走过留下的腥臊味,赵宇猫着腰往外钻,肩头蹭到了坚硬的墙砖,带下来几块碎渣,掉在脖子里凉飕飕的。他刚钻出半个身子,就听到前院传来队率的喝问声:“那偏门怎么开着?内室床底我们还没搜!”
赵宇手脚并用爬出狗洞,落在后巷的烂泥地里,裤子膝盖蹭了一大块泥。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,手按在腰间剑柄上,贴着墙根慢慢往巷子口走。后巷没有点灯,只有天上一点微弱的月光,照着青石板缝里的青苔,滑腻的触感粘在鞋底,每走一步都要小心打滑。
空气里弥漫着夜间露水打湿泥土的腥气,远处渭水飘过来河水的湿气,混着远处酒肆飘出来的酒糟香。赵宇贴着墙根走,能听到自己压抑的呼吸声,前院的说话声隔着院墙传过来,听得清清楚楚。
队率的声音带着戾气:“老东西,你说实话,是不是把人藏在后院了?那个齐地来的刺客,到底跑哪儿去了?”
老卜者的声音还是那副慢悠悠的样子,带着老年人的沙哑:“官爷说笑了,我一个瞎眼老头,哪儿能藏什么刺客?那偏门常年不关,防着野狗进来叼东西,哪有什么人啊。”
紧接着就是皮鞭抽在皮肉上的脆响,一声闷哼,然后是老卜者的咳嗽声,血沫的声音清晰得像是溅在赵宇耳边:“我真不知道……什么刺客……”
赵宇攥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带出一点血珠,温热的液体沾在掌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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