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。”赵子安拿起酒葫芦,对着嘴灌了一大口,辛辣的米酒顺着喉咙滑下去,他舒了口气,酒气混着江风散开来,“我那时候其实没太听懂什么叫文明传承,什么叫文脉不绝。我就想着,我兄弟说这事重要,那这事肯定重要,我帮着把事做成就行了,你说要藏哪,我就去运,你说要躲谁,我就去藏,我就是个干活的,想不了那么多。”
江浪撞在礁石上,溅起细碎的水花,打湿了赵宇的鞋尖,凉丝丝的。赵宇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听着,手里捏着半块干肉,香气慢慢在舌尖散开。他知道赵子安说的都是真心话,从一开始,赵子安就是这样,重情重义,认准了兄弟就把命都交出来,他从来不需要问为什么,只需要知道要做什么,然后拼尽全力去完成。
“半个月前,我送三车竹简去楚地的秘藏点,跟着我去的是五个新收的弟子,最大的才十九,最小的那个孩子才十四。”赵子安继续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酒葫芦粗糙的葫芦皮,“过巫峡的时候,遇上了秦兵的巡检船,我们把竹简藏在运盐的船底,贴着船帮躲在礁石后面,连气都不敢大喘。秦兵的船就在我们旁边停了半个时辰,那个十四岁的孩子,手里攥着剑,手心都磨破了,血顺着剑柄流到船板上,他连哼都没哼一声。等秦兵走了,他爬出来,第一件事就是掀开舱板看竹简湿没湿,眼睛亮得跟你现在看星星似的。”
风顺着河谷往上吹,把赵子安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,带着江水的潮气打在脸上。赵宇能闻到赵子安身上的味道,是汗味、山林的松烟味、还有米酒的香气,那是属于这个时代最踏实的味道,是踩在泥土里长出来的坚韧。
“那时候我心里就动了一下。”赵子安转过头,看着赵宇,眼睛在星光下亮得惊人,“后来我在巫峡口那个村子里,给十个孩子开了第一堂讲书课,讲的就是孙子兵法的‘兵者,国之大事,死生之地,存亡之道’。我讲一句,下面就有十几个脑袋跟着点,那些孩子,有的是猎户家的,有的是采药人的,还有个是孤儿,他们连饭都吃不饱,可是眼睛盯着我手里那卷抄在麻纸上的竹简,连眼睛都不眨。你知道那种感觉吗?就像你把一颗火种埋进干柴堆里,眼看着它慢慢红起来,就要烧起来了。”
赵子安拿起酒葫芦,又灌了一大口,酒液顺着嘴角流下来,浸湿了颈子上的短褐领口。他抹了一把嘴,声音比刚才沉了些,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:“那时候我突然就懂了你说的话。我以前以为,我们就是找个山洞把竹简埋起来,等个几百年再挖出来,就算完事了。现在我才知道,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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