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怎么办?!"他吼出来,"你让王上撑?撑到什么时候?!南汉城已经要破了!汉阳连五万兵都没有!你撑得住?!你拿什么撑?!"
"撑不住也得撑!"金尚宪也吼,"撑到明国来!咱朝鲜,撑了七年的苦,不就是等这一天吗?!"
"明国来?!"崔鸣吉笑了,笑得很难看,"明国的使臣呢?!求援的使臣,派了几个月,连个信儿都没有!你等明国?你等到的是建奴的刀!"
"那也不能降!"金尚宪拍桌站起来,茶碗蹦起来,滚到地上,"哐啷"一声碎了。茶水泼了一案。"降了,朝鲜就真没了!死,也得站着死!"
"站着死?"崔鸣吉也站起来,隔着案几瞪他,"你金家站着死,光荣!汉阳几十万百姓,站着死?!你让他们站着死?!"
"你崔家跪着活,就光荣了?!"金尚宪吼,唾沫星子都溅出来,"你跪了建奴,再跪太子!你一辈子跪着,你崔家祖宗,在地下都抬不起头!"
"你——!"
"老夫的儿子,三个,都在城里!老夫让他们准备好了!城破,先死的是老夫一家!"金尚宪声音劈了,"崔鸣吉,你崔家呢?!你让你儿子,去给建奴当奴才?!"
崔鸣吉张了张嘴,喉咙动了动,像有句话堵在嗓子眼里,吐不出来。
金尚宪看着他,喘着粗气。忽然,他冷笑了一声,笑声从鼻子里哼出来:
"崔大人,你是不是还想着——降了建奴,保全了性命,等明国打过来,咱再跪回去?"
崔鸣吉没说话。可他躲开的目光,出卖了他。
"做梦!"金尚宪的声音,猛地拔高,"你知不知道,明国那个太子,是个什么人?!"
"他连北京城的文臣,都杀了近九成!"金尚宪一字一顿,"那是他老子的臣子!他老子还坐在龙椅上!他说杀就杀!"
"江南七府,士绅全族!一个不留!"
"通州城下,投降的明将——他降表照收,人照杀!一个没留!"
"崔鸣吉!"金尚宪指着他,手指头都在抖,"那是个睚眦必报的主儿!他连自己朝廷的人、连自己老子的脸面,都不放在眼里!咱朝鲜背了盟,投了建奴——等明国打过来,他会跟咱讲道理?!"
"他会把咱,连根拔起!从王上,到我——到朝鲜每一个沾了建奴边的人,全杀干净!"
殿里,死一样的静。
崔鸣吉站在那儿,脸色白得像纸。他的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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