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猴眯着眼睛,舔了舔干裂的嘴唇。
“他就一个人。一具弩,二十支箭顶天了。咱们二十条汉子,夜里趁他睡着,一拥而上……”
“他杀了官差,赏钱少不了。扭送一个杀官差的要犯,说不定不光免罪,还有赏。”
同伴的喉结上下滚了滚,脸上白一阵青一阵,到底没敢应声,加快两步,离他远了些。
瘦猴撇撇嘴,眼珠子在周莽的背影上黏了一会儿,又缩回脖子,像一条缩回洞里的蛇。
他不知道的是……
队伍最前头,周莽的脚步,自始至终没有乱过一拍。
身后二里地的雪路上,每一声压低的耳语,每一次脚步的迟疑,都像落在鼓面上的雪粒子,清清楚楚。
藏气,藏形,藏心。
纳兰星教的那门“藏”,收的是自己的气息,开的,是耳朵。
周莽望着前方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不急。
雪夜长着呢。
……
有了鞋,有了领队,队伍的速度快了不少。
中间歇了一次脚,啃了几口干粮,天黑之前,终于望见了废营所在的山谷。
谷口,一个放哨的身影立在雪坡上。
金玉娘裹着一身厚厚的皮裘,怀里抱着弩机,正百无聊赖地跺着脚取暖。
皮裘裹得严实,只露出一张被冻得红扑扑的圆脸,呵出的白气一团一团。
忽然,她的动作僵住了。
谷外的雪原上,一群人。
黑压压的,足有二十多个,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谷口走来。
金玉娘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方才还迷糊着的眼睛瞬间瞪圆。
她反手摸出怀里的鸟鸣哨子,塞进嘴里。
三短一长的哨音,划破了山谷的寂静。
营地里,瞬间炸开了锅。
裴照月第一个从屋里冲出来,手里已经端上了弩机,一身劲装都没来得及束紧,长发散着,眼里没有半分慌,只有杀气。
白七娘紧随其后,靴子在雪地里一点,人就掠出去了三步,手里反握着短刀。
阿禾和小翠抱着箭匣往谷口跑,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沈青梧拄着棍子,站在营地中央,声音又急又稳。
“都别慌!东西搬进屋!拿上弩,两人一组,在周围埋伏!”
这些日子,她早把哨位和遇袭的章程排了一遍又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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