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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过了多久。
两人并肩躺在周莽摊开的干外袍上,头顶是崖洞永恒的黑暗。
萧鸾枕着周莽的臂弯,把玩着手心里那方黑沉沉的印玺,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。
“周莽,我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不姓萧。”
“或者说,萧,是我母亲的姓。”
她顿了顿,
“我本姓,赵。”
周莽的呼吸,停了一拍。
赵!国姓。
“我是当朝天子的女二排行第二,我的兄长是太子,出生后被封为长公主。”
萧鸾望着洞顶的黑暗,缓缓道。
“一年前,我宫里一夜走水,烧死了十七个人,乳娘把我塞进运泔水的车里,我才活着逃出来。”
“出来后我还想回宫找父王,但是却遇到了追杀,我就逃,就这样一路追杀,一路逃,最后我身边的人都死了。”
“我自己剪了头发,混进了流放队伍,死囚的队里,反而最安全。”
周莽沉默了很久。
崖洞里的一切,忽然都对上了。
内府的舆图例,军令牌的刻法,印玺的来历,这些深宫禁档里的东西,她信手拈来。
“谁在追杀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萧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“都有可能。”
“老皇帝不管?”
“父皇老了。”
萧鸾轻轻笑了一声,笑声里一片凉意。
“他老了,反而看开了。”
“他说,鹰群里养不出善茬,他要挑一只最狠的鹰。”
“可你是公主,对皇位没影响吧。”
“他不管,他就在帘子后头看着,看我们谁咬死谁。我们斗得越凶,他看得越高兴。”
周莽侧头看她。
黑暗里,她的侧脸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,可那轮廓绷得笔直,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。
“那你往后,有什么打算?”
萧鸾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举起那方印玺,举过头顶,对着黑暗,缓缓转动。
血髓为质的玺身上,九道纹路在她的指间流转。
“以前,”
她轻声道。
“我只想隐姓埋名。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,种花,养猫,把‘赵’这个姓烂在肚子里,平平安安老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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