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援军两个字,谁也不提。提了,就是打朝廷的脸。
庞英一拳砸在案上:"死守!收拢四门,拆民房,备滚木礌石,跟北狄耗!耗到他们粮草不济,自己退兵!"
"庞将军。"季临川从柱子上直起身,慢悠悠道,"北狄刚破了镇朔、威远,两座城的粮,够他们吃到明年开春。耗,我们耗不起。"
庞英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周莽一直没说话。他走到沙盘前,看着那些黑旗,忽然问:"那张纸片,写着初九,仓。"
"初九,北狄主力抵城。"季临川眼神一凛,"你的意思是?"
"鬼约好了,初九开仓。"周莽伸出一根手指,点在沙盘上定远城的位置,"北狄为什么敢全军压上?因为他们知道城里的粮在哪,知道哪面墙软,知道什么时候有人替他们开门。我们盯着城外看了半个月,看错了方向。"
他抬起头:"这一仗,先打的不是北狄,是鬼。"
"查鬼来不及。"季明朔沉声道,"糜掌柜一个月来往的人,筛一遍,至少十天。"
"所以不查。"周莽说,"喂。"
堂中众人一愣。
"挑三个嫌疑最重的。仓曹一个,军法司一个,粮道衙门一个。"周莽一根根扳手指,"今夜,让他们分别无意中听到三条不一样的消息。第一条,新粮囤在东仓。第二条,新粮囤在西仓。第三条,莽庄的第二批粮,初八夜里过野狐岭。"
"北狄往哪儿咬,鬼就是谁。"
季临川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:"三条消息,三个出口。北狄一动,鬼自己露头。"
"不止。"周莽的手指移到东仓,"东仓腾空了堆新粮,粮底下铺桐油硫磺。鬼开门,北狄死士来烧仓,我们关门。"
手指再移到野狐岭:"这里两山夹一沟。北狄若信有第二批粮,必分轻骑来劫。我带人先走一步,替大将军,剁他一根手指头。"
堂中安静了几个呼吸。
先前斜着眼打量周莽的几个偏将,这会儿全直起了身子。有个满脸横肉的老都伯忍不住往前凑了半步,脖子伸得老长,去看他手指点过的那两处地方。
"好毒的手段。"季临川抚掌,"城里下饵,城外套狼,鬼还得替我们把北狄的刀,引到空地方去。周莽,你这脑袋是怎么长的?"
庞英冷笑:"万一走漏风声,三条消息都出了城呢?"
"那更好。"周莽淡淡道,"三条都出去,说明三个人里至少两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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