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出呵呵的漏气声,一头栽下马去。
"杀。"
一个字落地,五百人轰然暴起。
前排的连弩先扫倒一片,霍岩一马当先撞进人群,大刀抡圆了,吼声震得雪原上的乌鸦扑棱棱飞起一大片。那些游骑到死都是懵的,方才还笑着答话的"自己人",怎么转眼就成了阎王爷。不到一炷香,雪原上重归安静,只剩北风卷着血腥气,一阵一阵地刮。
李赖子跳下马,挨个补刀,一边补一边念叨:"慢走啊各位,天不早了,不送。"
耿忠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,咧开嘴直乐:"爷这一招,比俺当年跟着老将军劫粮道还损三分。"
"损招也得看谁使。"周莽翻身下马,把那面金狼旗从雪里拔起来,三两下撕了,"脱甲。过了这道梁,咱们是边军。"
午时前,定远城北,干河沟口。
城头上,季临川亲自坐镇。望楼上的哨兵头一个看见雪原尽头腾起的烟尘,跟着,一面金狼旗从尘头里露出来,城头霎时一片哗然,弓弩手哗啦一声全上了弦,弩机括动的声音连成一片。
"放箭预备!"
"慢着!"季临川一把按住身旁弩手的机括,手背上的青筋都起来了,"都给本将看清楚!"
烟尘滚滚而近。金狼旗下的人马奔到沟外二里,忽然齐齐勒马。当先一人反手夺过那面金狼旗,往雪地里狠狠一掼,马蹄踏上去,来回碾了三碾。跟着,一面边军的红旗挑了起来,当先一骑玄色大氅,猎猎作响。
季临川的嗓子当场就劈了:"开沟口!是周莽!放吊闸!"
沟口的闸门轰隆隆升起。五百人卷着雪沫子涌进来,马蹄声在狭沟里砸成一片惊雷。最后一骑进关,北狄追骑的箭才堪堪钉在闸板上,白羽嗡嗡直颤。
陈校尉带人接应,看着这一队人马押着俘虏、牵着成群的空鞍战马从面前过去,眼珠子都不会转了,扯住一个边军问:"这,这得有多少马?"
"一千一百匹。"周莽在他身后翻身下马,把缰绳丢过去,"全是北狄赞助的。"
陈校尉捧着缰绳,半天没合上嘴。
消息比人跑得快。
周莽进城不到半个时辰,北门大街两侧已经挤满了人。伤兵拄着拐出来看,粥棚里的妇人抱着孩子出来看,白胡子老头扒着墙头看。看着那成串的战马,看着马队里捆成粽子的北狄俘虏,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"周爷",跟着,半条街都喊了起来,一浪高过一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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