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。烧滚的金汁顺着城墙浇下去,墙根下腾起一片白烟,烟里的惨嚎不似人声。
裴照月趴在垛口,连弩端得稳如磐石。一弩,一个,专点云梯最顶端冒出来的那张脸。她的脸色白得透明,左臂的箭伤又裂了,血顺着袖子往下淌,滴在城砖上,一滴,又一滴。她咬着牙,一声不吭,弩箭一刻不停,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杀人机器。
白七娘带着几百个青壮和妇人在城头上来回穿梭。抬滚水的,搬礌石的,送伤药的,她的窄袖卷到了肘上,脸颊让烟熏出一道一道的灰,嗓子喊哑了,脚步仍旧又快又稳。一个抬礌石的半大孩子腿肚子直哆嗦,她一把托住礌石的另一头:"跟婶子走,别看底下,看婶子的脚。"
就在这时,北狄阵中号角一变,调子陡然拔高,像狼王在月下的长嚎。
一架最粗的云梯顶端,蹿上来一条赤膊大汉。
九尺高的个子,一身腱子肉在腊月寒风里泛着油光,双刀一口衔在嘴里,一口提在手上,攀梯如履平地。守军的礌石砸在他背上,他晃都不晃一下,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,继续往上。
"是巴图!"城头有老卒失声喊了出来,声音都变了调,"北狄第一勇士!打死过黑熊的那个巴图!"
巴图翻身跃上垛口,双刀抡开,血光暴起,三名守卒像柴禾一样被劈飞出去。他站在城头,仰天一声咆哮,胸口的狼头刺青随着肌肉一起一伏,狰狞欲活。城下十万北狄军欢声雷动,更多云梯往这边涌来,像闻见血腥的蚂蚁。
守军的阵型,松动了一瞬。
就这一瞬,一杆长枪斜刺里递到,枪尖直取咽喉。
巴图双刀一架,金铁交鸣,火星四溅,震得垛口积雪簌簌而落。他咧开嘴,露出两排黄牙,叽里咕噜吼了一句北狄话,刀势如狂风卷地。
周莽不答话。
枪随身走,身随枪转。第一合,枪杆斜拨,把双刀卸在一边。第二合,枪尾横扫下盘,巴图跃起躲过,人在半空。第三合,周莽欺身进怀,肘锤重重砸在他持刀的手腕上,左手刀脱手飞出,钉进女墙。第四合,巴图红了眼,单手抡刀当头劈落,周莽侧身让过刀锋,枪尖从他腋下递进去,直透后心。
没有第五合了。
巴图跪在垛口上,双刀哐当落地。他低下头,看着从自己胸口透出来的那一截枪尖,喉咙里嗬嗬作响,满脸横肉拧在一起,那神情不是疼,是不信。他不信有人能正面接住他四刀,更不信自己就这样完了。
"你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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