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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那七条路线就都喂给了忠臣,北狄一处伏兵都没有,袭营的队伍安安稳稳回来。"周莽把纸揣进怀里,"横竖,亏不了。"
季临川看着他,半晌,叹了口气:"周莽,我有时真想知道,你这颗脑袋是怎么长的。"
"挨刀挨多了。"周莽说,"挨多了,就知道刀从哪儿来。"
掌灯时分,名单上的将校一个接一个奉召入府。
第一个进来的是左军副将赵破虏,黑脸膛,大嗓门,进门就嚷着要给袭营打头阵,领了令,拍着胸脯去了,靴声砸得廊砖咚咚响。
第二个是中军掌书记的文官,五十来岁,进门先掸袖子,听完军令,眼观鼻,鼻观心,一个字不多问,躬身退出去,倒退着走了七步才转身。
第三个,第四个。
轮到庞英时,已是二更。
他进门,甲叶锵然,先给季明朔行了礼,起身时目光在案上一扫。案上干干净净,纸笔墨砚都收过了,只有残烛烧得正旺。
季明朔交代军令。三日后四更,干河沟潜出,袭北大营,烧井阑。一个字一个字,说得很慢。
庞英垂手听着,听到"干河沟"三个字,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。
"末将明白。"他抱拳,声音沉稳,"大将军,袭营凶险,末将请战。"
"你留守北门。"季明朔看着他,"北门离不开人。"
"诺。"庞英领命,转身走到门口,忽然停下,回身,"大将军。"
"讲。"
"孙判官的事。"庞英站在门口的阴影里,烛光只照到他半张脸,"军法司出了鬼,末将难辞其咎。等打完了这一仗,末将自己交印。"
季明朔沉默片刻:"去吧。"
庞英走了。季临川从屏风后转出来,盯着那扇还在晃的门帘,低声道:"爹,他那是什么意思?"
"不知道。"老将军望着烛火,"十二年了,本将越来越不知道,他是什么意思。"
三更天,七座府邸外,七双眼睛全部落位。
白七娘从镖行挑了六个最机灵的好手,一人蹲一处。鸽媒、细网、炭笔、裁好的小纸条,全套家伙分发下去,口令只有一句:鸽子从谁家飞,就盯谁家,鸽子往哪儿飞,就让它往哪儿飞,先誊信,再放鸽,不许惊。
最要紧的一处,她谁也没派。
庞英府邸后巷的屋脊上,周莽和她并肩伏着。
三更的北风最硬,贴着瓦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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