么多年,如今干脆住进了北狄的粮营,继续做着他的生意。
"认识?"
裴照月察觉他气息一沉,偏头看他。火光远得很,她却看见他下颌的线条绷紧了。
周莽收起千里眼。
"定远城里,半数官仓的粮从他手里过。北狄能画出城防图,头一份功劳是他的。"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隔着衣甲,碰了碰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贴着一只绛色的香囊,绣线已经被体温焐热了。
裴照月的目光落在他颈间露出的那截绛色绳结上,眨了眨眼,抿了抿唇,什么也没说,把视线挪开了,耳根却莫名地又红了。
"庞将军。"
庞英猫着腰凑过来。
"谷口交给你。两百骑,天亮之前,谷口不许过一个人。"
周莽盯着他的眼睛。
"我进去烧粮。"
庞英把胸脯捶得砰砰响,压着嗓子。
"周莽,你放心烧。末将这两百骑就是钉子,钉死在谷口。天亮之前,北狄人踏着我的尸首,也休想进谷一步。"
"记住你说的话。"
周莽翻身上马。
"不是死,是钉死。钉着,活着。"
庞英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点头,抱拳的手背上青筋凸起。
三更天,粮营里的丝竹声稀了。
莫贺弗喝光了第三坛马奶酒,搂着侍女进帐睡觉去了。
这位守粮官仗着大营就在六十里外,从来不觉得有人敢来挠他的老虎须。
营里的巡逻稀稀拉拉,半数哨兵抱着长矛打盹。
三百骑悄无声息地漫进谷,人手两只火油罐。
第一座粮囤浇上油的时候,一支巡逻队恰好转过囤角。
为首的北狄兵看见雪地里的人影,愣了愣,张口要喊,号角刚举到唇边,裴照月的连弩已经封住了那半声呐喊,一弩穿喉。
"烧。"
火箭四起。
火油遇上火苗,轰的一声,第一座粮囤蹿起三丈高的火柱。
跟着是第二座,第十座,第一百座。
风从谷口灌进来,火顺着风走,一座挨一座,眨眼就连成了片。
三十万石军粮烧起来,是什么样的光景?
那火不是红的,是白的,白得发烫,白得刺眼。
囤顶的油毡先卷起来,像一张张着火的皮,跟着囤身整个炸开,粮食在火里爆裂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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