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贤王亲率的主力到了。
五万大军的粮在他眼皮子底下烧成灰,老狼主彻底疯了,中军大纛亲自压阵,上万轻骑倾巢而出,衔尾狂追。
马蹄声连成一片,像整条大地的脊背都在响。
三百里归路,一路血路。
追兵的马快,敢死队的马连跑两日两夜,人困马乏,跑着跑着就有马一头栽倒,再没起来。
周莽把队伍撒成雁翎阵,裴照月的连弩手轮流断后,射一阵,走一阵。
火油罐点着了往后丢,在雪原上烧出一道一道火墙,逼得追兵一次次绕路。
饶是如此,尾巴还是越咬越紧。断后的弟兄,一波出去,回来的越来越少。
没人回头问,骑在马上的人,眼睛都是红的,缰绳勒得死紧,只顾往北。
过饮马川时,最险的一步到了。
河面冻着,冰层厚薄不一,大队人马踏上去,冰面咔咔作响,裂开蛛网一样的纹。
周莽命大队先过,自带五十骑断后。
追兵先锋万夫长索伦咬住这个空当,两千骑卷地而来,他一双鹰眼死死认准了那杆长枪:斩了这人,这支队伍就散了。
"过河!"
五十骑且射且退。
索伦一马当先,直取周莽,弯刀带着风声劈头落下。
周莽侧身让过,枪尾横扫,正抽在他后心上,抽出满口鲜血。
索伦一个趔趄,还没坐稳,那杆长枪已经回头,从他咽喉里穿了进去。
万夫长坠马,追兵阵脚一乱。
可就在这一瞬,周莽的坐骑悲嘶一声,前蹄踏进冰窟,连人带马砸了下去。
冰面碎裂,冰水四溅。
周莽从马上滚落,半边身子陷在冰碴里,抬头时,四面八方的北狄骑兵已经围拢上来,最近的马蹄,离他不到十丈。
河对岸,已经过河的队伍里,一骑红影猛然拨转马头。
"裴照月!回来!"
赵横的吼声撕破了嗓子。
那骑红影理都没理。
她整个人伏在马背上,连弩端在手里,一头扎回箭雨,直插重围。
弩箭连珠,围向周莽的骑兵应声落马。
她的马快得像一道劈开夜色的闪电,眨眼就到了冰窟边上。
"手!"
周莽伸手,被她一把攥住。
那只手不大,力道却惊人,借着马力一拽,他借力翻上她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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