脱身的契机。
她下意识站直身子,抬手轻轻拂去肩头细碎的雨珠,动作纤细轻柔,带着一丝释然,
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。清冷的侧脸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无波,所有的动容与愧疚尽数藏于心底,不露分毫。
车缓缓停稳在路边。
宋砚抬步,准备迈步走入雨中,拉开车门离开。
就在她侧身错开、即将踏出伞下的瞬间,手腕忽然被轻轻触碰了一下。
力道极轻、极软,带着微凉的温度,不是禁锢、不是拉扯,只是转瞬即逝的触碰,温柔得近乎虚幻。
厉执衍及时收回手,没有半分逾矩,始终克制着所有的情愫与欲望。
他只是怕她贸然冲入雨中,被路边疾驰车辆溅起的积水打湿衣物,仅此而已。
「慢一点。」
他低声叮嘱,嗓音带着淋雨过后的微哑,温柔得让人心头发颤:「路滑,小心磕碰。」
简单四字叮嘱,没有情爱暧昧,只有最纯粹的关切。
宋砚的脚步骤然顿住。
手腕处微凉的触感迟迟不散,顺着肌肤脉络,一点点蔓延至心底,搅得她心绪大乱。
她缓缓回头看他。
雨夜光影朦胧,树影斑驳错落。
男人立在风雨最盛的阴影里,半边清冷干爽,半边淋漓湿透,眉眼深邃温柔,眼底盛着漫天夜色,
也盛着独独属于她的隐忍深情。他明明身处万丈云端,却甘愿为她跌落尘埃,满身风雨,无怨无悔。
这一刻,宋砚素来坚硬如铁的心防,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酸涩、愧疚、动容、无奈,万般情绪交织缠绕,密密麻麻裹住心脏,闷得她几乎无法呼吸。
她看着他湿透的肩头,沉默数秒,终究是拗不过心底的柔软,打破了此前彻底划清界限的冰冷姿态,轻声开口,声音很轻很淡,被风雨裹挟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:
「厉总,伞你自己撑。」
「不必为我淋雨。」
这是她第一次,对他展露除了冰冷疏离之外的情绪。
不是感谢,不是动容,只是一句普通的叮嘱,却藏着她压抑到极致的心疼与不忍。
厉执衍望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柔软,沉寂寒凉的心底,像是被投入一颗温软的石子,漾开层层涟漪。
他薄唇微扬,勾起一抹极淡、极浅的弧度,没有张扬的笑意,温柔得隐忍又落寞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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