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彻底破开云层的那一刻,整座临江名城终于褪去了深夜沉淀的沉寂。
破晓的晨曦不是正午那般刺眼灼亮,是一层极薄、极软的鎏金暖红,从东方江面尽头缓缓铺展而来,
晕开半边淡青天际。江雾轻薄缭绕,像一层朦胧的纱絮贴在粼粼水面,
被初生的日光染成通透的暖白,滔滔流水裹挟着碎金般的光斑缓缓东流,无声冲刷着江岸的青石堤岸,也冲刷着整夜残留的风波戾气。
高楼林立的城市次第苏醒,远处零星传来早班车流的轻响、街边环卫清扫地面的细微动静、江岸飞鸟振翅的清鸣。
所有属于深夜的压抑、博弈、酸楚与隐忍尽数退场,取而代之的是人间最质朴、最安稳的烟火气息。
顶层公寓的落地窗完全敞开,昨夜温柔的晚风化作晨间和煦的晨风,携着江面湿润清爽的水汽与草木清新,
缓缓涌入室内,拂动垂落的雪纺帘幔,轻轻扫过相拥的两人,带走最后一丝沉淀的微凉。室内暖黄的灯光未熄,
与窗外洒落的晨曦层层交融,一室光影温柔错落,将所有角落烘得暖意融融,彻底告别了过往岁月的寒凉孤冷。
厉执衍依旧保持着揽抱她的姿势,脊背松弛贴合柔软的沙发靠背,周身再无半分商圈帝王的凛冽杀伐,
只剩下卸下万千重担后的慵懒与温润。宽松的黑色真丝家居服贴合身形,垂坠的面料弱化了他往日锋利冷硬的骨感,
衬得清瘦的身段愈发挺拔舒展,肩线平直利落,腰腹线条收敛规整,
不见分毫松弛拖沓,依旧是得天独厚的矜贵体态。
久病留下的苍白面色,在晨光暖灯的交织浸润下,彻底漾开通透的血色,褪去了昨夜极致疲惫的憔悴。
眼底深重的青黑依旧浅浅留存,那是数十年高压承压、病痛熬磨、深夜孤守留下的无法磨灭的痕迹
,却不再衬得人阴郁落寞,反而添了几分真实鲜活的烟火气。
他浓密纤长的睫羽被晨光镀上一层浅浅的金边,垂落时温柔敛尽眼底所有情绪,抬眸时,
深邃漆黑的眼眸澄澈干净,没有算计、没有隐忍、没有孤寂,只剩满溢的温柔妥帖,目光牢牢锁在怀中少女的身上,
缱绻绵长,分毫不肯移开。骨节分明、修长微凉的手掌始终稳稳圈在宋砚纤细柔韧的腰侧,力道克制轻柔,珍重至极,像是抱着此生唯一的救赎与圆满。
宋砚整个人温顺慵懒地倚靠在他怀中,身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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