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四十分,天际的鱼肚白彻底撕开云层。
浅金微光薄如蝉翼,覆在江南市整片楼宇之上。
彻夜沉滞的夜色,终于迎来彻底消融的征兆。
医院顶层病区的封闭式长廊,温度缓缓回升。
窗缝渗入的夜风褪去刺骨寒凉,多了晨间的清润。
中央空调的送风频次放缓,室内空气趋于平缓。
宋砚依旧靠墙伫立,身形笔直,未有半分松懈。
整夜站立让她小腿肌肉僵硬,脚跟发麻发胀。
细微的疲惫从四肢缝隙不断蔓延,缠裹全身。
她没有挪动脚步,视线牢牢锁死病房玻璃门。
监护仪的滴答声规律往复,成了晨间唯一底色。
心率曲线、血氧数值、脑电波活跃度稳步攀升。
刚刚医护通报的苏醒前兆,并非瞬时异动。
是身体机能逐步复苏、自主意识缓慢回笼的征兆。
厉执衍的苏醒,正在以可控、平稳的速度推进。
对所有人而言,这是整夜厮杀后最珍贵的安稳。
唯独对宋砚,这份安稳里藏着悬而未决的沉重。
她指尖依旧残留着手机屏幕的微凉,毒素报告的数据
一字一句烙印在脑海,挥之不去。
无解药、高附着、七十二小时高危反噬期。
赵晏清独自硬扛的伤势,没有公示、没有博取同情。
他在汇报里轻描淡写的“伤情可控”,是刻意伪装。
并肩多年,宋砚太清楚这位外勤队长的行事风格。
永远把团队防线放在身前,把个人代价藏在身后。
只要还能站得住、能值守、能握稳设备,便不算伤。
对讲设备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电流杂音。
打破长廊的静谧,短促且突兀,带着场外的风噪。
宋砚抬手按下接听键,指尖力道轻缓克制。
“讲。”
外勤轮换队员的声音带着晨间值守的紧绷。
压着呼吸,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焦灼。
“宋负责人,南区暗渠外围,赵队状态异常。”
此前整夜,所有凶险、厮杀、毒素侵蚀都被他死死压住。
所有人都以为伤情稳定,风险已然彻底可控。
所有人都沉浸在隐患清零、曙光将至的安稳里。
偏偏在黎明最温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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