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点零三分,老城区风势骤然转凉。
高空炽日悬空,巷底却终年浸着阴寒。
明暗切割得格外决绝,像两道割裂的世事。
宋砚立在旧楼台阶边缘,指尖轻抵肩头伤口。
薄薄一层医用止血敷料贴住破皮的创面。
按压的力道克制,不敢过重,也不敢松懈。
刃口划过的痛感没有彻底消散,隐隐发麻。
连带整条右臂抬举时,都带着细微滞涩。
长时间透支的躯体,早已撑到临界边缘。
她微微垂眼,视线落在巷口幽深的阴影里。
三号暗巷横亘在整片老城区最中心的位置。
两侧墙体高耸挤压,将天光彻底隔绝在外。
巷壁爬满干枯的爬山虎藤蔓,枝杈虬结狰狞。
经年累月的风雨侵蚀,墙面发黑发暗。
巷底无风无响,死寂得令人心底发沉。
三分钟休整时限,只剩最后数十秒。
四周队员分散站位,低声调整呼吸、平复体能。
连日鏖战的疲惫写在每个人眼底,却无人懈怠。
耳麦里沉寂片刻,厉执衍的声音缓缓响起。
音色依旧平稳,褪去所有急躁,只剩稳妥掌控。
“状态复盘完毕,汇报全员体征与装备情况。”
各小队队长依次低声回传数据。
体能普遍透支,精神集中度小幅下降。
防护装备完好,武器弹药储备充足无缺。
宋砚指尖摩挲耳麦边缘,轻声接续汇报。
“前线整体可控,无重伤人员,仅有浅表擦伤。”
“全员可继续作战,无需轮换休整。”
她刻意隐去了自己肩头的刺痛与肢体滞涩。
战局收尾阶段,任何个人状态破绽都会乱军心。
她是前线主指挥,必须稳住所有人的心神。
耳麦那头沉默一瞬,气息似乎轻微起伏。
厉执衍没有戳破她的隐瞒,只缓缓开口下令。
“本次攻坚,不求极速碾压,只求零失误控局。”
“暗巷结构封闭,一旦触发机关,无处撤离。”
“全队听令,步步推进,贴身警戒。”
“收到。”
数道应答声重叠在一起,低沉而整齐。
原本浮动涣散的军心,瞬间重新凝聚紧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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