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天光漫过顶层病房的磨砂玻璃。
泛着一层柔和的白,落在素净的墙面上。
空气里浮着清淡的消毒水味,温凉适宜。
厉执衍半靠在床头,膝头摊着一份卷宗。
指尖捏着页角,动作很慢,带着点吃力。
脸色依旧苍白,唇色浅淡,不见多少血色。
宋砚推门进来的时候,手里拎着早餐。
餐盒是医院食堂的,朴素的白,还冒着点热气。
她肩头换了新的敷料,边缘齐整,没再渗血。
一夜没睡,她眼底红血丝很重。
却不见多少疲态,脊背挺得笔直。
脚步放得很轻,怕惊扰了病房的静。
走到床边,她把餐盒放在床头柜上。
顺手理了理垂下来的被角,动作自然熟练。
“城外的事收尾了,样本全数封存送检。”
厉执衍抬眼,目光落在她肩头。
停留了两秒,才移回她脸上。
“没再添新伤吧。”
不是问句,是陈述,语气平平的。
却带着点不容蒙混的笃定。
像是早就看穿了她的刻意隐瞒。
宋砚指尖微顿,随即直起身。
“就蹭破点皮,不碍事。”
“昨晚的行动很顺,没人重伤。”
厉执衍没说话,慢慢把卷宗合上。
指节有点泛白,是用力的缘故。
脏腑里的钝痛还在一阵阵往上翻。
昨晚他强撑着调度全局,后半夜就不太好。
医护来劝了两次,都被他摆手打发了。
他得等前线的消息,等宋砚平安回来。
所有人都看得见战局稳、战果丰、风波定。
没人知道坐镇的人,正熬着毒素反噬的痛。
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点涩。
每一下心跳都扯得胸腔发闷。
却要坐得笔直,藏起所有病态与虚弱。
身为全局的主心骨,自己先乱了阵脚。
下面的人就更没了底气,稳不住心神。
再重的痛,也得咬着牙往肚子里咽。
宋砚站在床边,静静看了他几秒。
没戳破他的强撑,也没苦口婆心劝。
她太懂他的性子,劝也没用。
她打开餐盒,把粥推到他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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