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二十天才能打出来一把。
而且报废率居高不下,稍有差池,刀坯便要报废,白白浪费几十斤铁。
而灌钢之法,几天便能成型。
李庆安正在摩挲刀身的手指停住了。他慢慢抬起头,盯着唐舜,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。
十斤铁出六到七斤钢,那是什么概念?
寻常打铁,铁料过半成渣,剩下的才成器。
灌钢法能把出成率翻一倍还多。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起来,北庭边军每年消耗在刀剑上的铁料,少说十几万斤。
若真按十斤出七斤来算,一年能省下多少?光是铁料一项,就能裁掉将近一半的开支。
“所以这把陌刀,刀身二十斤,所需铁料,不过三十斤罢了,几天便能成刀。”
唐舜继续道,声音平稳,“况且,这是钢,比寻常铁刀更耐用,更锋利,更坚韧。”
“一把钢刀顶得上三把铁刀,回炉的次数也少,长远算下来,反倒比铁刀便宜。”
李庆安整个人愣住了。
他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,胸口起伏的幅度比方才劈开十五层甲时还大。
他盯着唐舜,目光里像有什么东西在烧,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压着。
他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唐舜,你是一州刺史,可不能框我?”
唐舜笑了,摊开手,坦然道:“节帅于我有大恩,怎会诓骗节帅?”
“于我而言,节帅不是外人,也不必藏着掖着。”
“那套灌钢的法子,无非是把生铁和熟铁按比例叠起来烧,烧到生铁熔化灌进熟铁缝里,再反复锻打。”
“火候和配比讲究些,可道理是通的,我若不是亲眼见了,也不敢信。”
李庆安沉默了很久。
他站在那里,手里还攥着那把陌刀,目光落在刀身上,却像是穿透了刀身,看到了什么更远的东西。
灌钢法能省下的铁料,省下的是银子,是军费,是北庭边军每年填进炉子里烧掉的那些真金白银。
他做了半辈子边帅,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。
一把陌刀省三十斤铁,五百把省一万五千斤。
若是横刀、朴刀、甲片、马蹄铁,全用上这个法子,北庭一年能裁掉将近一半的铁料开支。
那些银子,够养三千精骑。
他呼吸急促,盯着唐舜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像是想问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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