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舜偏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程峰是浑人,可跟着他一路从秀水镇滚到天山,再从庭州到灵州,耳濡目染之下,也渐渐学会了看门道。
灵州是唐舜的心血,也是他们这些人安身立命的所在。
他们的前程,全系在这座破城上。
若是灵州城毁于一旦,他们这些人,一个都别想好过。
所以程峰骂归骂,那话里裹着一种真真切切的焦灼。
“就是担心他们乱来,所以才急忙赶回去。”
唐舜应了一声,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。
程峰闷头骑了一阵,忽然又开口,嗓门比方才低了些:
“府君,咱们他娘的掣肘太多了。”
“说是三个月,可俺总觉得,以朝廷的尿性,三个月之后,又会整出其他的幺蛾子。”
他顿了顿,偷瞄唐舜的脸色,见他没有恼意,便壮着胆子把后半截话吐了出来,
“府君,你都说了,三个月,若是弄不好,便束手就擒,这……是不是太极端了些?”
唐舜与李庆安在节堂里说话时,程峰就蹲在门外,屋内烧着蜂窝煤,大门未关,把那些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此刻问出来,倒也不算突兀。
唐舜忽然轻笑了一声。
程峰却听出了点别样的味道。
似乎有着玩味、从容。
“程峰啊,我问你。”
唐舜没有回头,“你被逼急了,逢人便说重话,要让他付出代价云云,是不是会被人防备,痛恨?”
程峰咂了咂嘴:“那倒是,话说得狠了,人家肯定得防着咱。”
“对了。”唐舜点头,“可你若是被逼急了,只说听之任之,没有怨言,朝廷是不是就会放宽防备?”
程峰皱起眉头,想了好一会儿,忽然“嘿”了一声:
“好像是这么个理,嘴上服软,人家反倒觉得你没胆子,看轻了你,也就不急着对付你了。”
唐舜笑了一下,那笑在风雪里极淡:
“左右不过是一句话的事,何须如此在意?若是多说几句好话,便能让我安顿好灵州四万百姓,那又有什么打紧?”
他顿了顿,语气忽然沉了下去,“嘴皮子,有时候能定人生死。”
“说出的话,有时价值千金,有时却是索命阎王,放狠话,没有意义,所以,说要说的漂亮,做便要做得绝对。”
程峰把这番话在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